恶女会计师苏昳

　　泉的声音，也仿佛越流越远，越流越远，渐渐没入青幽幽的山谷中：

　　“如两岸——只因我们之间恒流着一条莽莽苍苍的河。我们太爱那条河，太爱太爱，以致竟然把自己站成了岸。

　　站成了岸，我爱，没有人勉强我们，我们自己把自己站成了岸。

　　春天的时候，我爱，杨柳将此岸绿遍，漂亮的绿涤子潜身于同色调的绿波里，缓缓地向彼岸游去。

　　河中有萍，河中有藻，河中有云影天光，仍是《国风·关雎》篇的河啊，而我，一径向你泅去。

　　我向你泅去，我正遇见你，向我泅来——以同样柔和的柳条。我们在河心相遇，我们的千思万绪秘密地牵起手来，在河底……”

　　付晓山正沉浸在回忆中，纸拉门被拉动的窸窣声将他惊醒。

　　“您已经到了啊。”

　　与记忆中一模一样的声音，让付晓山产生了一瞬间的迷茫。如同他刚刚从那有萍有藻、云影天光的河中游上现实的彼岸，身上却还湿漉漉地滴着河中的水。

　　他看向声音的来处。

　　苏昳穿一件艳橘色的无袖针织连衣裙，剪裁利落修身，前发斜分束在脑后，其余的头发自然地搭在肩上。她黑水银般的眼睛含着微笑，却会在不经意间闪出月射寒江般清冷的光。

　　付晓山的脑海中浮现出一幅诡妙的图画：一条艳橘色的蛇，盘在一株半开的雪白牡丹花下，鳞片随着蛇身体的滑动反射出秋夜月色般清凉的光。

　　“实在是不好意思，占用您的宝贵时间。因为我实在是有些事情想请教您。”

　　苏昳坐到他的对面，伸出手来，修长的手指拎起桌上的茶壶，给他和自己的陶杯里都倒上茶。

　　“没关系，反正都是要吃饭的嘛！”付晓山随和地说，“你也不要这么客气，叫我晓山就行了，那次你和你的同事帮了不少忙，我还要感谢你呢。”

　　他指的是指证刘明波的事。

　　“既然这样，那我也就不客套啦。”苏昳微微一笑，眼睛弯成好看的弧度。

　　“这就对了。你刚刚说有事想问我，是什么事？”

　　苏昳点点头，这时，纸拉门又开了，是身穿浅葱色和服的女招待送菜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