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7 章 双层假面的夫妇（六）
快递环节了。
孙志超敲了两下沈行长办公室的门，里面传出一声“进来”，他便走了进去。
筱筱眼见那戴着黑框眼镜的大堂经理进了行长办公室，不一会儿便出来一个苍白细瘦的中年男人，头发稀疏，穿一套衬衫西装，戴一幅无边眼镜。年轻的大堂经理跟在他身后。
“你们是……”中年男人来到筱筱和苏昳面前，刚开口便猛烈地咳嗽起来。他的两只眼睛下面都泛着青色，嘴唇干枯，那苍白的脸在剧烈咳嗽后泛起一阵病态的潮红色，简直像个肺痨病人。看来，工作不仅燃烧着他的激情，也燃烧着他的生命。
“啊，我们是棣利信会计师事务所的，来做瑞龙乳业的银行账户询证。”苏昳连忙答道，从筱筱手中接过盖有瑞龙乳业公司章的询证函，递给勉强止住咳嗽的中年男人。
“这是我们行的沈行长。”大堂经理孙志超向苏昳介绍道。
瘦成竹竿的沈行长将询证函拿在手里，仔细看了看，说：“哦……瑞龙乳业，的确是在我们行存了10个亿的活期……咳咳咳……”
他又开始剧烈地咳嗽起来，刀削似的肩膀抖动着，整个人像一座大风中的茅草房，让人不禁担心他下一秒就会散架。
“咳咳……我带你们去柜台盖章吧。”好不容易止住了咳，沈行长对苏昳和筱筱说着，就往靠大堂里面的一个柜台走去。孙志超见行长亲自带她们过去，便又回到了自己的工作中。
柜员审核完，在询证函上盖了银行的章。
“办好了……咳咳……”沈行长把询证函递给苏昳，“你们没别的事的话……”
“对了沈行长，”苏昳看了一眼询证函，递给筱筱收好，然后靠近苍白的银行行长，放低了声音说，“您和瑞龙乳业的陈长信董事长是亲戚吗？”
沈行长讶异地看了她一眼，说：“当然不是……你怎么这么问？”
苏昳水润盈亮的眼睛含笑看着沈行长的脸，说：“瑞龙10个亿的资金，不买理财不存定期，都只存了活期，现在年化利率只有0.3%左右，您贷出去最少利息也有4.7%吧，一转手就能净赚4个多点，这么好的事，不是亲戚，还能是因为什么呢？”
沈行长瞪大眼睛盯着苏昳，脸上又泛起潮红色，紧接着剧烈咳嗽起来。
“咳咳咳……人家有人家的考虑，活期灵活方便……咳咳……”沈行长一边咳嗽一边从嗓子眼里挤出话。
“灵活方便？可是瑞龙现在连3个亿的牧场建设资金也拿不出来，另外还有4个亿的债权实际上已经违约了哦？”苏昳红润的嘴唇上浮起一丝微笑，“如果瑞龙现在真的要把这10亿活期存款都提现，沈行长，您会答应吗？”
“咳咳咳咳咳……”
站在远处的孙志超一边回答一位老太太的询问，一边瞥向柜台旁微笑的苏昳和咳得地动山摇的行长：沈行长激动起来才会咳成那样，“白牡丹”究竟说了什么？
他心中不禁生起一股凉意——那红润微笑的嘴唇，莫名地像蛇吐出的红信子。那朵白牡丹下，藏着一条蛇。
“你干嘛要问沈行长是不是陈长信的亲戚呀？难道他们真的……”出了银行大门，筱筱就把憋了好久的疑问说了出来。
“怎么可能。”苏昳轻描淡写地说，“看他们俩的身子骨也知道不会是一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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