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女会计师苏昳

　　瑞龙乳业公司本月的董事会，正在这个房间召开。公司与会人员坐在办公室中央的长椭圆形桌子前，个个表情严肃。苏昳、筱筱、许暮和若月四人坐在靠窗摆着的四只椅子上，他们是总经理赖归蝶带进来的，说为了瑞龙下一步的融资方案，有必要让会计师事务所来旁听。而与会人员之所以表情这么严肃，除了因为有苏昳他们旁听外，还因为赖归蝶刚刚提出了对陈长信的质疑。

　　“总经理，您说董事长利用大股东身份占用公司资金，可是我们公司10个亿的现金不是好好地趴在白松农商行的账上吗？”反驳的是“长信派”的一个中年骨干，他戴着一副厚如啤酒瓶底的眼镜，没等陈长信对归蝶的质疑开口解释，就护主般地回问道。

　　“账面上虽然显示是有，但是根本动不了也取不出来。”赖归蝶神情自若、吐字清晰地说，“因为董事长和白松农商签了‘抽屉合同’，以我们公司10个亿存银行4年活期为条件，贷给他个人8个亿。”

　　坐在斜对面的陈长信皱起了眉。

　　“我认为这非常有可能。否则，好好的10个亿为什么要存活期？随便买个理财都比活期利息要多！公司4个亿的债权违约了也没见拿钱出来还，为这我们还吃了好几家债权人的诉讼官司！”一个皮肤黝黑、头发略显花白的男人补充说。不用说，他是“归蝶派”的中坚。

　　“董事长对公司经营有全盘的考虑，资金是为未来项目储备的，现在不能随便动——再说了，什么‘抽屉合同’，也是总经理一个人自说自话的，也没有人看到过啊？”“厚眼镜”阴阳怪气地说。

　　“谁说没有人看到的？”赖归蝶从容不迫地说。

　　陈长信的表情突然显出紧张的神色，尽管他很快调整回来，还是被筱筱看在眼里。

　　“厚眼镜”转过头来疑惑地看了看陈长信。其他人则一言不发地注视着归蝶，等待她继续说下去。

　　“这件事是有人最近亲眼看到了那份合同，才来我这里汇报的，”赖归蝶看着陈长信，红艳的嘴唇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这个人，就是——财务部长，袁吉乃。”

　　会议室里安静得连钢针折断的声音都能听见。几乎所有人都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而陈长信更是“呼”地从椅子上站起来，紧紧盯着此时低头垂目的吉乃。

　　“你……你是看见了什么？还是什么都没有看见？”陈长信努力克制住焦躁，语气中带着刻意制造出来的温柔。

　　筱筱也紧张地看着袁吉乃，只要她明确说出答案，瑞龙乳业公司内部势力失衡的前奏就会奏响。

　　吉乃一动不动地坐着，白净的脸低着，看不清楚表情。

　　“怎么样，袁吉乃？你是看到了对不对？是你亲眼看到的，然后来向我报告的！”赖归蝶见她不吭声，也催促道。

　　她缓缓抬起脸，像一朵受不住雪的重量的娇嫩白色山茶花，嘴唇苍白，眼角带着隐约的泪痕。

　　众人屏气凝神地注视着袁吉乃，等待她的回答。

　　“我没有看到过什么合同。”

　　她缓缓地、用不带一丝颤抖的声音说。

　　“什么？”筱筱几乎从椅子上蹦起来，被许暮拉住了胳膊。

　　赖归蝶一脸诧异地盯着袁吉乃，半刻才回过神来，大声说：“袁吉乃，你是不是记错了？！明明是你……”

　　“总经理！”“厚眼镜”阴阳怪气的声音又响亮了起来，“袁部长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她没有看到过你说的那个什么合同！总经理，说话是需要证据的呀！”

　　“可、可是……”赖归蝶还想说些什么，最终咬住了自己的下唇，飞快地看了一眼陈长信。

　　而陈长信脸上的表情则更加复杂，他默默地坐回到自己的椅子上。

　　“要证据的话，我这里有。”

　　清冽如泉的声音。

　　是坐在后排旁听的苏昳站了起来。

　　“什么？”赖归蝶不可思议地回头望去，只见苏昳的手里举着一份文件的黑白复印件。

　　“这就是那份‘抽屉合同’的复印件。”苏昳不紧不慢地说，“原件在白松农商行的沈行长那里。”

　　“归蝶派”的“黑皮肤”立刻趁机气势汹汹地冲“厚眼镜”反击道：“现在已经证明了，董事长占用公司资金的事的确存在！董事长不顾公司的发展，滥用职权，为己谋利！”

　　“您应该尽快把钱还给银行，将公司的钱解冻出来！”另一个“归蝶派”也附和道。

　　那恐怕是很难的。筱筱想。就像苏昳之前所说，如果陈长信能还，在今年公司债权违约发生前就应该还了。十有八九像许暮猜测的那样，拿出去做什么投资，套在里面，或者损失了。接下来，“归蝶派”应该还会有各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