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 章 1989(3)
温梦乔沉浸在结识了最喜欢的导演的喜悦里,这边刚出餐厅门就遭到娱记的围追堵截。
有娱记昨晚拍到他们一行人的照片——
麦家栋那样保护她,却忘了这几个演员本来就被娱记联系在一起,一个出现就能联想到另几个。
更别提昨晚那阵容九星连珠般难得一见,可惜只有一位娱记出门买夜宵恰好撞见,捕捉到了麦家栋保护她的一幕。
“周生作了老板的冤大头,温记原是富商金丝雀。”
温梦乔今天出门化了全妆,鬼火甘靓的,这会儿难得从红唇里挤出几个字给娱记:
“什么富商金丝雀,我缺那点钱吗?”
*
离开机还有一个月,这天温梦乔吃过午饭在街上走,走着走着就到了周雨时家。
两家离得远,中间弯弯道道的夹着无数高高矮矮的建筑和人,她不知道怎么就站到他家门口了——
那天晚上的事儿,她约莫想起了些,梗了脾气,陷入了和周雨时的单方面冷战。
不过温梦乔从小到大就这点好,生了气不用哄,一会儿就好。
她小时候瘦瘦小小,像个芦柴棒,五官比肤色还浅,存在感极弱,气成河豚了也没人在乎她。
等过两天她消了气去找人家说她生气的缘由和自己复杂的心路历程,人家都非常惊讶,因为完全不知道她生过气。
久而久之,她就养成了不用人哄的“好习惯”。
温梦乔敲门,一会儿,门开了,只露出个小缝,给屋内的黑打开个缺口——
他们这一行,没人敢不拉窗帘在家。灯也不开,屋内这么黑,窝在家里不憋出毛病才怪。
温梦乔从缝里挤进去,看见周雨时光着脚站在地板上。刚立春,不冷么?
他眼圈有点红,两只手无力垂下,眼睛死死盯着地板上没穿好鞋带的鞋,整个人失魂落魄的。
温梦乔从地板上揉作一团的鞋带拼凑出她敲门前的场景:
周雨时穿鞋带一直穿不好,最后泄愤似地将鞋带扔得远远的。抑郁症患者,有时很容易崩溃。
温梦乔走过去把鞋带捋直,穿好。
她穿鞋带的动作不紧不慢,那双长了薄茧的手一会儿升起一会儿落下,周雨时任由眼泪落下来——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无论怎样伪装都骗不过温梦乔,他自暴自弃地哭,比没人时更大声。
一双穿好鞋带的鞋子这时出现在面前,温梦乔摸摸他的头顶:
“没事儿,啊,这不有我呢么。”
她一直呆到黄昏,将他家里里外外收拾干净,周雨时像刚出生的婴儿一样被她照顾,他这时感到久违的安宁。
心中的痛苦焦灼又被抚平了,她一定是上天派来搭救他的天使。
*
剩下的一个月,温梦乔隔三差五躲着狗仔去周雨时家做全职老妈子:做饭、收拾屋子、有时候还帮周雨时刮胡子。
后来周雨时索性把钥匙给她,他有时候连起床的力气都没有,脾气也差。
温梦乔有点儿洁癖,大概也是归功于名叫“童年创伤”的东西——
她从小住的地方,不是地下室,就是半夜会被刚孵化出的小蟑螂爬满身的北方土炕,抬头是纸糊的天花板的那种,如果运气好,早上起床还能在枕头下发现死掉的蝎子尸体。
所以就算她现在住在窗明几净的大房子里,还时时刻刻感觉有不存在的虫子在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