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 章 1990(1)
，从她的脚下慢悠悠地滚过在场所有人的脚。
一时间万籁俱寂，有点尴尬。
温梦乔只当是奚美华的临场反应，她们的剧本并不完善，男女主的恋情进展太快，刚才的反应反倒给了这段关系一个缓冲的效果。
她飞速反应道：
“宵夜不行吗。”
说完翻个白眼，拿出另外一边的馒头，狠狠咬了一口，扬长而去。
“卡，这场加得不错，等下补拍一下各自的镜头。”
导演笑到眼睛都要没有，显然对两人非常满意。
“是美华反应快，我只是顺势而为。”
温梦乔转过身正要感谢她，却见奚美华早就逃也似地离开了片场。
这部电影的导演拍摄方式很有意思，明明三个故事互相串联，但三对演员互相之间并不同时拍戏，甚至对于私下里沟通剧情也讳莫如深。
温梦乔站在周雨时面前，他对她今天的所有经历毫不知情，所以更加忐忑。
他早就为前几天不经她同意就换人的举动后悔，今天一整天都在焦灼的痛苦情绪中度过。
但温梦乔换回日常装扮，却大大方方挽起他的胳膊：
“你这混蛋，不提前通知我就换人，不过我对手演员是最红的奚美华，你前一段时间还说想用她的歌在电影里，应当是很崇拜她，是不是很羡慕我？需不需要我给你讨一张签名？”
周雨时心中排练无数次他见到温梦乔的场景——
她那样喜欢他周雨时，一向风风火火的性格，在他面前从来都忍气吞声，或者说她从来没有真的生过他的气，也定然不会责备。她会假装一切都没有发生吗？
她太完美太懂事，反倒让人有负担，周雨时想到这个最大的可能，惶恐到恨不得转身就走，以后再也不见到她才好。
可是她就大剌剌地把话说出来了，周雨时松了一口气，顺势道歉：
“真是对不住你，我当时一心想快点敲定，忽视你的意愿。今晚请你吃饭赔罪，全香港的餐厅都任你挑选。”
“呀，不是同你讲过我晚上都没有胃口，你这男朋友当得好不细心，罚你请我吃一个月的烤番薯——如果不是你换掉我，我也无法和奚美华合作了，总之我两人合作一定赢，到时候恐怕有人讲你这个影帝不如我这个过气影后。”
周雨时工作一整天的辛苦和沉浸在自己幻想中的焦虑痛苦在此刻全部消失。
温梦乔拍的戏结束得最晚，此时片场灯光灭了大半，只留了几盏昏黄的灯，将她瓷白的皮肤镀上一层暖光，这会儿她卸了妆有点疲惫，还能看见两个黑眼圈，让她美得有了些烟火气。
工作人员收工回家，从两人身边经过时很大声说着宵夜要吃什么，回家过年给孩子包多少钱的红包。
演了许多年戏，他们这些幕前幕后工作的人，一会儿漂泊在刀光剑影的江湖，一会儿奋战在枪.林.弹.雨的战.场，一会儿是身穿华服的宫廷贵族，一会儿是万贯家财的上流人士，台前热闹，散场后却也是一地鸡毛。这点儿烟火气格外温暖人心。
那只被挽着的胳膊不断有热量传来，如果能一直这样该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