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3 章 对望
况就连她自己也并不很相信。在她心中并没有什么救济天下的医者仁心，只不过恰在她迷茫之时，只能看到这一条路，便想着要试一试罢了。
就像她在樊谷村时做点心一般。从前她请过京中最好的点心师傅教她做蒲蒻糕，而今天底下最好的名医就在她身边，只有这些她还能有所仰仗，所以她选了这条路来试。
天将黑时，蒲茶已经看了好一会儿《本草经》。在那一堆藏书里唯有这一本是图文并茂，里头又有许多她认识的东西，她比较容易看得懂。
只是到底体力不济，看了不过十几页，她便觉得有些累了。侍婢提了灯过来，点燃了房间里的烛火，原本有些昏暗的房间顿时明亮了不少。
“今日看到此处为止。”王太医将写好的字给她看，才递过来，却忽然扭过头去。
侍婢们也急急转身，冲着门口方向福下身去。
蒲茶便知是千椎来了，来得比昨天晚一些。
他踏着闪烁的烛光走进来，神情是一成不变的严肃。不熟的人第一眼看过去兴许会觉得有些害怕，但蒲茶深知这不过是他一贯的表情，并不意味着他此刻的心情，因此心里毫无所动。
只不过他每日都过来看望，倒令她受宠若惊——原以为他将自己扔给三爷爷就了却了心中的负疚，不会再来，没想到又出现。
王太医搜刮来的医书在窗边桌上堆了几摞，蒲茶手里还抓着一本《本草经》，千椎只是略略扫了一眼，还未开口，王太医便嚷嚷起来了：“这些可是你府里管事说可以随意拿的。”
老头子虽然脾气大，但他的修养绝不允许他在别人家随意拿东西。
他也真的是相当不客气，拿来的书里有不少珍本——寻常的书他看不上，他家茶茶就算随便看看，也须得是他看得上的书。
换做别人可能会万分心疼，可千椎并不在意这个，适才那一眼也并没有任何意味。他懒得为此费口舌，瞥向蒲茶：“她状况如何？”
王太医神色放松了些，一旦涉及到蒲茶，他整个人就都散发着长辈的慈爱之光：“还不错。茶茶的耳疾虽然严重，但好在发现得及时，约莫两三个月就能治好。”
王太医说能治好，还能说出治愈的时间，那必然是能治好的。
千椎一低头，便看见蒲茶瞪着一双黑葡萄般的眸子，努力地在辨认他们两个的口型。
察觉到他在看着自己，蒲茶也疑惑地回望。
此刻的蒲茶与樊谷村的蒲茶大不相同，与昨日的也有不小的差别。那双眸子原先沉静如古潭，带着些许冷硬的灰心丧气，与她的年纪极不相符；如今注入了许多生气，泛起了波澜，像是她这个年纪该有的软乎模样。
王太医适时发现了两人不合时宜的对望，笑吟吟地一捋胡子：“有老夫在，摄政王大可放心，不必每日来探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