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6 章 前尘
慰。
千椎当然没有。在千椎眼里,柏年纪不小了,经过这件事就该自觉成长为大人了。
他和千桢面对再难的困境也没有做过弱者,柏当然也不能。
他不耐烦地看着双眼通红的少年,冷冷地说:“要哭滚出去找个没人看见的角落哭,哭好了看清楚自己是个什么东西,想明白该做什么。要是看不清想不明白,就躲在帐子里别出来丢人现眼。”
“十七叔,我……”柏委委屈屈地看着千椎,想辩解自己只是想要几句安慰。为什么求几句安慰也丢人现眼?小时候将他扛在肩头陪他玩耍的十七叔可不是这么声色俱厉的人。
“想要安慰?”千椎替他说出他的目的,轻蔑地嗤笑了一声:“我可不懂得怎么安慰人,也没空。”
说完,他就再也没有搭理过柏,直到柏低着头,默默地离开他的营帐。
那个时候,柏开始意识到,十七叔恐怕正像别人所说的那样并不喜欢自己。
千椎与将领们开会时总会让他坐在旁边,却从不许他开口,只许他听着。
少年虽然情感上还是个需要安慰的孩子,心里却已经觉得自己有足够成熟的思想,很多事情比那些所谓的大人们想得明白。
然而他一张嘴,千椎就会冷冷地瞪他一眼,直到他缩回去。
时诀私下偷偷告诉他:“我听到我爹和人说十七皇子在利用你。他压不住那些人,就假借你的名义指使他们做事,怕你说出实情,所以不许你说话。”
“为什么十七叔压不住那些人?”柏不明白,那些人不都是十七叔找来的么?
“因为他又不是太子,大家都知道陛下看不上他,也不许他插手朝里的事儿。”时诀偷听的来的事还挺多的:“那些人可是为了你才来的。不是陛下亲自认定的人,大家不会信服的。”
是这样吗?
柏觉得时诀的话有些道理,又有些说不通。但时诀是他的好哥儿们,全家又为了他离开京城,没有必要骗他。
渐渐的,柏觉得十七叔可能真的是在利用他。
先皇后卿容的娘家虽然有些势力,但若要打倒贵妃,仍是不够。千椎带着柏,一路拜访了不少人,相较于对柏半句话都懒得说,他对其他人可就和颜悦色多了。
幼年积累的信任令柏起初很抗拒那两个字,但后来,那两个字越来越清晰,他挡也挡不住。
虚伪。
十七叔千椎是个虚伪到极致的人。
面对外人,他慷慨激扬,像一个为了帮侄儿夺回皇位鞠躬尽瘁的义士。先太子蒙难之时,确是他亲自救柏出京城,他说话又特别能感染人,往往一番话下来,追随者就又多了好些。
可是谁也不知道,当身边没有其他人时,他压根儿就不顾柏难堪不难堪,连个好脸色都不给柏。
仿佛柏只是一个他求援的工具。
不仅如此,柏还察觉这位十七叔其实极为可怕。
他几乎能猜到所有人在想什么,并作出最合适的应对。再难的事情,但凡他出马,就没有不成功的。即便是与敌人战斗,他也能准确地猜中对方的路数,提前做好埋伏。
千椎正当壮年,又有如此城府,当真只是一心辅佐什么也没有的侄儿吗?
在那数月的时间里,跟随者们并不只是私底下抱怨千椎的私心,也曾有人当面指责他。
千椎从来不动怒。他只是转过头平静地看着像个装饰品的柏,淡淡地问:“你认为如何?”
唯有在这种时候,他才允许柏说话。
可柏知道,他并不是在问自己的意见;他的平静下藏着威胁,因为他从来都无需知道柏的看法。
一个傀儡能有什么看法?一个傀儡又需要什么看法?
柏忍下心里的冲动,用微微颤抖的声音说:“胡说八道。”
除了这一句,不敢有别的回答。
稚嫩如当时的柏,也知道千椎不是一个可以随意违逆的人。他一无所有,就只能乖乖地做一个傀儡。
信任的最终瓦解,是那天半夜千椎突然将他从床上拽起来,扔给他一套有些大的甲衣,让他一起去战斗。
没有任何理由和解释,甚至不等他足够清醒,往他手里塞了一柄不知道是刀还是箭的玩意儿,就将他推到阵前。
柏第一次亲临阵前,此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