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6 章 前尘
皇帝陛下刚走,管事立即给自家主子发了个急报。
他当然认出画上的女人了,同住在内院的王姑娘长得极为相似,只是画上写着“贵妃蒲氏”几个字。
作为王府管事,当年蒲氏女郎痴恋自家王爷却被无情地送进宫里,没几年就身亡的事,他还是知道一些的。摄政王爷不待见蒲氏女郎,从不许她接近摄政王府,后来她又进了宫,管事只闻其名却未曾得见其人。
如此肖似的两个人,怎会有截然不同的境遇?管事顿时脑补出数个不同的话本子。
他最纳闷的是,皇帝陛下几次三番找过来,显然是知道了什么,可王爷将人藏得如此严实,陛下又是如何得知的?
管事虽有多种猜测,却不敢擅自扰乱自家王爷的判断,只将皇帝陛下种种言行及可疑之处详实写出,又重点提及那副画。
京郊路远,千椎在后半夜收到了管事的消息。
昨日柏大张旗鼓地去他院中搜查女眷,今日又至,还摆明了来搜蒲茶,定然是知道了什么。
千椎对此事并不太在意。柏一直在找他的短处,便是当真拿住了蒲茶,也不过是用来要挟他。这恰是千椎最不担心的——柏虽然很努力,但毕竟还是个年轻的孩子,千椎只嫌他成长得太慢。
慢到至今千椎还得不断地替他收拾烂摊子。柏身边围绕的尽是些年轻人和投机的世族,当真有心辅佐他治理天下的,权势不足;而有一定权势的,得势后又只顾着捞好处。
逼得千椎不得不想法子塞了几个尚能看得过眼的人过去。他不想自己七老八十还得继续给侄儿擦屁股,若是那样,他这辈子也太惨了。
做权臣烦,做小皇帝的叔叔也很烦。
千椎不高兴地取下灯罩,将字条凑近烛火,烧成灰烬。
柏能有如此闲工夫接连去他府中搜查,说明政事相当不饱和,不如再找些事给他做好了。
远在京城的柏并不知道十七叔这般恶毒的心思。
大兴宫的灯亮了一夜,他坐在榻上,腿上摊着蒲茶的画像。
这幅画像是她刚入宫时绘制的。柏一早就知道千椎塞进来的是个麻烦精,他自幼亲近十七叔,多少也知道些蒲茶纠缠千椎的往事。后来千椎兵临京城,那天夜里早早就打发柏回去睡觉,是以柏错过了亲见蒲茶骑着马、拉扯着傻皇子冲进营地那一幕。
两人大婚那天,柏才第一次正经见到蒲茶。
那张脸不是不美,傻皇子脑子不好,眼却没瞎,一眼就看上了京城适龄贵女中最美的一个。
只是那时他实在不喜欢千椎塞进来的人。
离开京城后,柏听够了世族们的窃窃私语——谁也没料到素日荒唐的十七皇子藏得这么深,无论从京中带走柏还是带着大军杀回来,先太子皆不能及。他们甚至说,即使先太子未被贵妃陷害,也早被十七皇子觊觎。
他们还做了推断:千椎迟早要做皇帝。
十七皇子性格冷酷,不仅喜欢亲自上阵杀人,对刚刚失去至亲的侄儿也并不怜悯。他不仅未曾安抚过侄儿,甚至将侄儿也带上战场,往少年手里塞一柄刀就拍马走了,全然不顾十几岁的孩子是否会惊慌失措。幸好他带的人多,又都是些有眼见力的,否则小皇帝兴许活不到登基。
柏若是死在战场上,最高兴的人一定是千椎;即使柏侥幸存活下来,千椎也一定有的是法子让侄儿登基后禅让。
而这些并不是大家都愿意看到的。有的人是为正统秩序,而有些人只是为着小皇帝更容易把控。
一开始,柏并没有怀疑千椎。千椎带孩子虽然不甚用心,有没有坏心,身在其中的孩子还是能够分辨的。
但信任总是最脆弱的。
初初知晓父亲没了,柏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千椎带离了京城。
那时他只是个强行被人从温室里拽出来的幼稚少年,不仅沉溺于失去父亲的悲痛,也被贵妃的恶行震慑住了,不明白为何有人为了权势做出这样丧尽天良的事情来。
尤其贵妃策反的还是父亲最信任的人之一。
他习惯性地向十七叔寻求安慰。千椎是他仅剩的亲人,在经历了惨痛的背叛之后,柏不敢相信任何别的人。
他原以为十七叔至少会给他几句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