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2 章 真言
喜地嫁一个心仪之人,还弄得如此形容狼狈。若她生得再普通一些就好了,若她只是个平常姿色的姑娘,兴许婚嫁之事便不会如此坎坷,也不会被娇惯得冲昏了头脑,为自己惹来这许多麻烦。
她抬眼望着他,眸中隐隐有泪光。此刻的她似精致却易碎的薄胎瓷器,仿佛即便只是轻轻地一碰触,便立即脆裂,粉身碎骨。
被这样的眼神凝视着,便是百炼之刚,也会在一瞬之间化作绕指柔。
千椎原本打算无论她说什么都不予理会。他从未被人这样坚定地拒绝过,爱慕之心与被刺激而起的自尊心混在一处,无论她的意愿是什么,都敌不过他的意愿。
然而她于眉目之间透露出来的哀伤与脆弱,却令他犹豫不前,无法像往日般果决行事。
可若要他放手,那也是绝无可能的。
“孤且再予你几日,仔细思量此事。”思索良久,终是无法对她太过狠心,千椎提笔写下这一句。但,字里行间也并没有打算放弃的意思,只不过是多给她一些时间接受现实罢了。
像茅厕里的石头一样又臭又硬的狗男人!逃也逃不掉,连卖惨都不管用!
对人不屑一顾时能把人骂得狗血淋头,强取豪夺时又丝毫不管人家情愿不情愿,有权有势就能这么为所欲为吗?
蒲茶抱着医书离开他卧房时,心情极度愤愤不平。
哼!再去做点人形点心喂元宵!
千椎倒是个说到做到的人,他说再宽限蒲茶几日,后面一连数日果然不曾再问她。
只是他势在必得,对她到底是不一样了。
从她踏进这个院子时起,下人们对她便是恭敬的,但那恭敬难免有些敷衍——一个没有正式名分的侍妾而已,在这种大宅院里的地位比寻常仆从并不会高太多。但这些人又是极敏锐的,闻见风吹草动便能立即摸清形势。
一个男人若是正在热烈地追求一个女人,尤其是千椎这般惯常强势的人,绝不会不动声色。
最先察觉这件事的是管事。
从前千椎从不关心蒲茶早膳用得如何,突然有一天问起蒲茶的早膳。管事照实说了。蒲茶虽居于内院,但毕竟没有正式名分,早膳比府里寻常的人要好一些,但肯定比不得千椎。
千椎便不高兴了,指责管事太过轻忽。
管事素来擅长从细微的事实里寻找真相。他没有去揣测蒲茶是否私下在王爷面前抱怨早膳不堪入口,而是叫了伺候他们用午膳的仆从去询问,问出了王爷近来用午膳时频频关切膳食是否合蒲茶口味一事。
他又去小厨房打听,听厨子说近来王爷嗜好吃点心。如今王爷的点心都是蒲茶做的,蒲茶原本每回都会留一些给其他人,但近一段时日以来,这些多出来的点心总是被王爷房里的仆从拿走。这样的事发生了好几回,大伙儿就不敢再接蒲茶的点心了,全都留给王爷。
仅仅这些自然证明不了什么。
管事听从千椎的吩咐,开了藏书阁给蒲茶拿了好几回医书,连珍贵的孤本千椎也未曾吝啬。他知道王姑娘乃是王太医的义孙女,王爷为她行此方便倒不让人意外。但王爷每天都让他转交一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