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9 章 失去听觉
,只是反反复复地按着耳朵,尔后松开,嘴里嚷嚷着他听不清的话语。随着重复次数的增多,原先暂且忍住的泪又滚落下来,她的眼睛也更红了。
千椎再迟钝,也能猜到她的听觉大概是出了什么问题。
这时,她抬起头来,像个无措的孩子,惶惶不安地扬着一双泪眼看着他。她指了指自己的耳朵,然后用力摇了摇头。
她,听不见了。
接收到这个讯息的同时,千椎察觉到她胸前的血迹在扩散,那应该很痛,但她的痛觉仿佛和听觉一起丢失了,她只顾着告诉他她听不见了。
于是他伸出手,按在她双肩上,不许她再有任何动作。这一碰触,他突然觉得自己仿佛是按在一副仅由薄皮包裹着的骨头上,她的肩膀太过瘦削了。不仅仅是肩膀,她的脸颊也瘦得微微凹陷下去,此前他没有注意过,今日才看到。
是因为躺了这几日的缘故么?
千椎摒去杂念,指了指她胸前。
蒲茶这才看见自己胸口渗出的血,并逐渐感受到难以忍受的痛感。
她平素并不是这样没主意的人,但此刻脑中一片空白,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于是她捂着胸口,又用那种傻乎乎的表情望着千椎。
千椎从来都不善于怜悯弱者,但看着蒲茶含着泪呆呆傻傻的模样,终是伸出手,扶着她让她躺下来,又替她盖好被子。
当他做完这一切,仆妇才急急地推了门进来:“——药和热水都拿过来了……”
仆妇看着空空如也的桌前,顿住了。
话音从里间屏风后传来:“端过来。”
仆妇赶紧往里间走去,头也不敢抬地放好水和药,又听他说:“留一个人伺候她,另一个去叫大夫过来。”
仆妇才给蒲茶换好纱布,大夫就来了。这几日他都被扣留在附近,随叫随到。
给蒲茶把了脉,又看了伤口,大夫立即笑着给千椎报喜:“她可算是挺过来了!这个女娃娃不简单,这般凶险的伤许多男子都未必挺得过去。以后好好养着身子,就会好起来了。”
他也终于可以回家了!
笑容还没褪去,便听见眼前这位爷冷冷地说了一句:“你再好好看看,她似乎听不到声音了。”
恰如三天前一般,一副“你若治不好就别回去了”的嘴脸。
大夫眼前一黑,却不得不战战兢兢地转过身,仔细查看。
蒲茶确实是听不见了。大夫确诊了这一点,但对此事是如何造成的,心里却毫无章法。他有心询问,蒲茶听不见,也看不懂他的嘴型,愁人得很。
千椎被他蠢到了,冷声叫人拿纸笔来。
听不见,总还能认认字。
蒲茶眼下不适宜执笔,因此千椎将问题写得比较简单,蒲茶只需躺着摇头或者点头。
通过这种方式,问出蒲茶双耳早有不适。幸好蒲茶还能说话,但她听不见自己的声音,控制不住声量,以一种十分奇怪的语调回答了他的问题。
她双耳不适,是从那日受了徐夫人一耳光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