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9 章 失去听觉
就是褪不下去。
第二天换了两个据说做事靠谱的。午后突然下起雨来,一个靠在床尾睡着了,一个不知去哪里了,窗户没人关,雨水都被风吹到了床前。
无论如何,她是为了救他才受伤,于是这最后一日,千椎便亲自守在她房里。
新换的仆妇提前得了警告,又看他身份高贵且一副脸冷,像是随意就能定人生死的样子,全程战战兢兢、小心谨慎。
无论如何,有他亲自盯着,总算没再出错。
这会儿仆妇被他打发去端药和热水了,房间里暂时只剩了他一个。
他看完审讯记录,抬手揉了揉眉间,便听见屏风那边传来细细碎碎的呜咽声,一边呜咽还一边抽气。
她醒了?
千椎起身往屏风那边走去。
蒲茶哭得满脸都是泪,自觉眼睛都哭肿了,找帕子又找不到,还因为动了一下牵动伤口,令伤口更疼了。心口很难受,脸上也很难受,蒲茶在两种难受里纠结了一小会儿,终于勇敢地抬手,拿袖子擦了擦。
这一抬手,伤口就疼得更厉害了,她哭得也更厉害了。
不想再疼一次,她手干脆就捂在脸上,只将指缝张开来。这一来,便从指缝里见着床边站了一个人,不是旁人,恰是千椎。
“为何哭,伤口疼么?”千椎甚少这般和气地对一个女人说话。他平素脾气不算坏,也几乎不曾对人大小声,但惯常待人有些冷漠。
蒲茶却呆呆愣楞地望着他,不知为什么没有回答。
是他太凶了么?千椎暗暗思忖。
他并不知道,蒲茶发愣的原因与他没有丝毫干系。她看见他双唇张张合合,耳中却未曾听到半点声音,那个瞬间先前的许多事情都跳了出来,连成了一条清晰的线。
她似乎是听不到声音了。
老天在同她开玩笑么?她这头百般筹谋要怎么样才能让阿爹阿娘平顺安康地过完下辈子,它却让她成了一个聋子!
蒲茶猛地坐起来,牵动了伤口,疼得整个人险些跌回去。幸而千椎伸出手,扶住了她。
像是溺水的人紧紧抓住岸上之人伸出的手,她用力抓着他的手,脸色惊惶而急切:“你再说几句话让我听听!”
她方才说话了么?她感觉自己的嘴在动,但没有任何声音入耳。
真听不见了?
她缩回手,用力地摁住自己的耳朵。是因为受伤的缘故么?并不是当真听不见了吧?
千椎只见她一脸惊慌失措,抓着自己手含糊地说了一句话,可至于那句话是什么,由于她声音太小,他没有听清。
“你说什么?”他问。
可她旋即松开了他的手,红着眼捂住了耳朵,继而手滑落,张嘴咕哝了一句什么,然后认真倾听周围的响动。可之后,她看起来更惶恐了。
千椎被她这一系列动作弄迷糊了。她看起来十分激动,甚至有几分癫狂;胸口的伤在她的挣扎之下大概是裂开了,雪白的里衣沁出一片血色印记,血腥味渗入空气中。
可她压根儿没有察觉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