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 章 蒲月宫那位,没了
过很快她也捉摸不动了。
突然有一日开始变冷并下起大雨,还一连下了好几天。关押她的这间牢房有些漏雨,雨水打湿了墙壁和地面,潮湿和寒冷一起侵袭了这里。
衣着单薄又吃得很少的蒲茶病倒了。起先是她变得十分怕冷,于是她拍打着铁栏杆,想让狱卒给她送些保暖的东西来。
狱卒当然不会搭理她。他们被命令不允许与里面的女人说话,也不允许答应她的任何要求,先前的狱卒就是因为犯了这些忌讳被打了板子,谁也不想重蹈覆辙。
不被搭理的蒲茶病情加重,很快就没有力气喊叫了。
但她脑子还清醒着,知道自己至少得好好吃饭,才有可能病愈。于是她忍着呕出来的欲望,逼自己多吃一些并不可口,甚至还有点儿让人反胃的饭菜。
可这些并没有什么用。
她很快连饭也吃不动了,身体开始发烫,烫得眼睛、耳朵和脑子都迷迷糊糊的。狱卒来送饭她也听不清,只隐约听到有些声音,但那声音遥远得像是她的幻觉。
终于有一天,狱卒发现关在牢里的女人并不是睡着了或嫌弃饭菜才不肯吃饭。她双颊红得过分,看起来有些病态;踢她没有反应,呼吸也很微弱,看起来像是快要死掉了。
他这才慌了起来。上头说不允许搭理她,可没有说允许她死去,这个人犯了重罪,却尚未经过审问。未经审问的犯人若是死在他手里,他可就麻烦了。
狱卒忙不迭地把这个情况汇报了上去。
这个消息原该被送到文近侍案前。不巧的是恰好那日家中母亲身体不适,他告了假回家照顾母亲,这事就送到了暂代他处理各项事务的徒弟手中。
徒弟只知狱中的是胆敢诅咒陛下的蒲美人,且蒲美人还是摄政王送进宫的,陛下曾下令不许狱卒与这位美人说话。于是他立即断定这件事并不重要,直接将其驳回。
狱卒见上头已不顾她的死活,便也当看不见,生死由她。
蒲茶并非一直昏迷,偶尔也会有片刻清醒。
她只能从值班狱卒的更换,及外头的天光估测自己又昏迷了多久。昏迷的时间越来越长,清醒的时候越来越短,而当她有幸清醒的片刻,只深深感受到自己的病弱。
不知哪一次昏迷过去,兴许就再也醒不来了。
她这短短的一生,从来不曾驻足看看身后,像个被宠坏的孩子只看得到自己想要的。如今快死了,却毫无缘由地开始回顾过往。
她许久没见过阿爹阿娘了。
原先做贵妃,还能偶尔召他们进宫相见片刻;后来与柏做戏一路遭贬,便也失去了这个权利。
只能年节时以赏赐相往来,偶有家书一封。
若是她死了,他们不知该多伤心。若是早些听他们的,不固执地追求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也不会搅进柏和摄政王的争斗之中,落得这般结局。
无论柏为了什么原因要她死,她都不能这样轻易且糊涂地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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