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5 章 季常之惧
小心的跟着。项家麒见了,一手托住她的腰,一手掏出软帕来捂住口鼻往前走。
眼前是一排洋火盒子一般的建筑,有的地方玻璃已经破碎了。门口没有上锁,进去后,墙边有电灯。
头顶上的灯光时明时灭,一看就是很久没有人来了。
“从璧哥哥。”成钰抓紧他的手臂问:“这是什么地方?”
项家麒走到屋子中间,那里有东西被布盖着,他单手一挥,覆盖在上面的油布被揭掉,原来是锈迹斑驳的机器。
“这里是个面粉厂。关张很久了。朱儿,咱们搞点实业如何?”
段成钰有些反应不过来,微微张着嘴,眼睛里全是不可置信。项家麒只能从头解释。
“今天我见的旧友,在陕西省公干。他说现在河南逃难过来的灾民太多,需要有安置的办法。救济是一方面,还需要给这些灾民找到营生。他问我愿不愿意出一份力。”
“可是,他们不知道项大少爷是不干正事的吗?”成钰脱口而出。一旁的天柱直吐舌头。这大少爷也被说的太不堪了。
一旁的人却笑着说:“可能就是因为我不干正事,好糊弄,他们才找我的。”
成钰迅速在脑海里理清思路:“所以,他们希望你盘下面粉厂,雇灾民,给他们一份工作。那这面粉厂可以正常经营吗?我是说,面粉的买价卖价是市场决定,还是他们衙门决定?”
项家麒用手指捻起机器上的灰尘,慢悠悠的说:“这必定是关乎到民生的生意,不可能全靠市场定价。必要的时候,会有限制。”
成钰跺脚道:“那不是有赔钱的可能,咱们现在今非昔比了,万一输了怎么办?”
那人走到她面前,拉起成钰的手,低头小声说:“也没那么糟。现在缺吃少穿,面粉还是不愁销路。赔钱的可能性不大。虽然赚不了多少钱,可是维持生计应该是够的。还有,朱儿……”他顿了顿,敛了笑容:“还记得在北平的时候,中国人需要凭人头领混合面的日子吗?还记得他们在你袖子上写的号码吗?还有,火车上的灾民。这些日子里,每次回想,心里都会作痛。我们来西安,是因为自己不想挨饿了,我也不想看到别的百姓挨饿。朱儿……”项家麒轻轻唤着面前那沉思的人。
成钰闭闭眼睛,她脑子里都是项家麒因为吃了混合面吐血的画面。她有些迟疑的问:“从璧哥哥,咱们从来没有做过实业的经验。若是真的接了这厂子,从此你闲云野鹤的日子就一去不返了。你真的愿意吗?”
“白寿之不是也在西安吗?他正缺个工作,可以让他多干一些。我有些事情忙,日子也过的快一点。客居他乡,旧友难寻,战势延绵,待在家里的日子,也不好受。”
成钰点点头说:“那些灾民,经过了劫难,应该会为厂子出力。白寿之还有些家底,不知会不会死心塌地被你剥削?要不你买通个马匪什么的,把他抢了?”她一边说,一边“扑哧”一声笑出来。
“朱儿,你同意了?”项家麒把她的手捏的生疼。
“你不是已经答应了人家,要不连钥匙都拿来了。我同意不同意,有什么打紧?”
项家麒听了慌忙解释:“没有没有,我的朋友都知道我惧内,夫人没点头,契约是签不了的,不信我明天带你去见他问个清楚!”
成钰忍不住在他额头上轻弹:“我几时克扣过你?你到底在朋友们面前把我说成什么?”
项家麒笑着搀起成钰往外走,回头对天柱说:“天柱,你也学着点。男人装得惧内,虽然面子上有些过不去,可是回旋的余地就大的多了。可进可退,可攻可守,只有真正聪明的人,才惧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