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5 章 季常之惧
觉。
段成钰被眼前的美色吸引,看得入神。会画画的人,大多有一种神奇的功力,可以在瞬间记住眼前的每一个细节,再把这些细节描绘下来。
项家麒用手掌挡住她的眼睛说:“看完了,趁着太阳落山以前,画下来好不好?”
“在这?”成钰一边问,一边回身,刚才进来得匆忙,都没注意到身后有案几,笔墨纸砚已经备好了。
“只有墨吗?”成钰走到桌子前,拿起笔来问。她平日里画的是金碧山水,需要丹青。
“先画个大概,回去再着色。”项家麒已经开始研墨了,一说到画,这人实在是急脾气。
成钰看看窗外的最后一抹夕阳,略一沉思,悬腕执笔,宣纸上氤氲开墨色。
这还是段成钰来西安后,第一次做画,手指一旦握住笔杆,那熟悉的纵横山水间的感觉扑面而来。
项家麒站在一旁,不住的点头,他能看得出,今天的成钰灵感迸发。他像个墨童一般,拿了干净棉布,不停的帮成钰在画纸上吸墨。夫妻配合多年,根本无需交流,就知道是要轻压,还是长按。两人手下不停,偶尔相视一笑。门外准备上茶的店家,本来已经推开门,看到这一对璧人如此珠联璧合,干脆无声的退了出去。
一幅山水很快完成,只差设色。成钰拿着笔,仔细端详,随后把笔递给项家麒。
那人拿起桌上的茶杯,仰头喝尽,随后提笔,在画尾龙飞凤舞的题了一首“鹊桥仙”:
白头共咏,黛眉重画,柳暗花明有路。两情一命永相怜,未解,朝秦楚慕。
段成钰看着这赤/裸/裸的情诗,按捺着心里的丝丝甜意,口里打趣道:“从璧哥哥老了,好不容易上一次层楼,不强说愁,倒写上家长里短了!”
项家麒哪里是怕打趣的人,用热毛巾仔细擦着白皙修长的手指,不急不恼的问:“可不是,朱儿跟了我十几年了,有没有后悔过?”
成钰抬头望窗外,远山已经彻底沉浸在黑影里,夜晚城市的轮廓也是瑰丽壮观的。她微微眯起眼睛,仔细回想十二年前在邮轮上的相遇。
“年轻的时候,总是觉得心怀天下的男人才能吸引我。他们做的所有事情,不能只是为了个人和家庭。后来……真的嫁了这样的人,才知道,男人心怀天下,女人就要为了家付出两个人的力气。”
“所以……朱儿是后悔了?”项家麒问这话,却丝毫没有不郁和忐忑。
“这些日子你消沉在家,我却比你还慌。其实也不是短了家用,只是觉得我那个不管不顾、心系生灵的从璧哥哥不见了。”成钰走到项家麒身前,伸出手指在他心口画着说:“所以……就算要付出很多,我还是离不开那个说自己是春蚕吐丝的人。只能认命了。”
项家麒抬眼凝望爱人,眼波像秋日的湖水闪烁。他拾起成钰的手指,把指尖放在唇间轻啄。
“朱儿,跟我去个地方好不好?我等不及要带你去看看。”
“什么地方?大雁塔吗?”成钰知道这里离大雁塔只有两、三里地。
项家麒笑着摇头:“这个时辰了,咱们两个六根未净的人,就别去打扰佛祖了。跟我来吧!”
半个小时后,项家麒带着成钰和天柱,包了两辆黄包车,经过黑漆漆的空地,停在了一片废弃的厂房前。
“在这里等我,回去还是五块大洋。”项家麒递给满脸不高兴的车夫几块响当当的银元。车夫本来是不愿意这么晚来这种地方的,但谁也不会和银元过不去,接过钱,笑嘻嘻的等在一边。
项家麒从怀里摸出一把铜钥匙,费了半天力气,才打开门口锈迹斑斑的锁。
成钰提着裙摆,躲避着脚下的木桩石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