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2 章 挂了
掉眼泪的,确实不多。
景姝没说话,抹了一把脸上的泪。
“来人来人。”黄岐叹了一口气,吩咐上前听命的小珰,“去打个烫帕子,给王妃敷敷眼。”
“先生。”这时,景姝开口,才发现自己嗓子沙哑得厉害,“这些日劳烦先生了。”
景姝竟是说这个,黄岐怔了怔,旋即神情软了下来:“王妃也尽力了。”
千里奔驰,又日夜不眠地在病榻前守了四五日,看得出是真的挂心云敖。只可惜云敖命薄,她没守住。
这时帕子烫好,景姝接过来在眼上敷了片刻。眼前一片黑暗,酸涩更甚,却再流不出泪来。
长久的沉默,久到黄岐以为景姝已经睡去。正要吩咐人去取大氅来为她盖上,景姝却突然取下了眼上已经微凉的丝帕:“来人。”
便有四五个亲卫应声而入,打头的是安乐,一双漂亮的眼里血丝遍布。
“娘娘。”
“说说眼下的战况吧。”
没想到她开口竟是问战况,安乐抿了抿唇,再开口声音中已有几分敬佩,“上次突围萧靖受了伤,细作说情况很是凶险,眼下他孤立无援,剩下的十来万叛军不过一盘散沙。”
景姝唔了唔。“我们这边呢?”
“骑兵三万五,铁浮屠两千,铁蒺藜五千,火器一百二十,另有步兵两万。”
“敌众我寡。”景姝垂下眼思虑片刻,披上风氅起身道,“去主帐,叫上几位主帅。”
“娘娘。”黄岐这时开口了,神情很是担忧,“千岁生前的意思是……”
云敖最后曾说,他若身死,秘不发丧,且战且退。
景姝回过头。“来都来了,总要把事情办妥再走。”她虚无缥缈地笑了,“总不能让他白白折在这。”
……
关门锁窗,听外面哀歌一片。
云渺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回到的公主府。
婢女与长随都被她赶出寝殿,她只觉得自己很累,累到不想说话,
撕心裂肺、痛苦难忍,云渺紧紧抿着唇,却不知道痛苦的源头在哪里。她这一生失去了太多,爱人,夫婿,弟弟,到最后连她不顾一切保下的江山,也都摇摇欲坠。
云渺思来想去,不知道自己到底错在哪一步。从十七岁时严砾退回那张庚帖后,她似乎就开始一步步走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也许最大的错误就是她生在这帝王家,冠上普天之下最尊贵的云姓。
严砾的血已经干涸在前襟,云渺连低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倚坐在罗汉榻上如同无根之木。云忆在外面哭闹,闹着要见阿娘,要见严先生,云渺心狠着不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