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7 章 后悔
。”
又吩咐身后的婢女:“去把冰酪拿过来吧。”
景姝抱着云怀,拿帕子将他脸上的墨痕细细拭去,“和母妃讲讲,今日都学了什么?”
“学了《中庸》!”云怀答得很快,“先生说,学完这一本,就可以开始看着父君批折子啦!”
“这么厉害呀,”景姝笑了,这时婢女端了冰酪进来,云怀的注意力立刻跑到了那盏甜食上去:“冰酪!”
他回头抱住景姝,狼崽儿似的亲在她面颊上:“母妃最好了!”
“和你父王一样会说漂亮话。”景姝忍不住低头亲亲她独子的眉心。“吃慢点,小心肚子痛。”
景姝看着云怀在自己身旁狼吞虎咽,他年纪还小,百岁辫儿蓄在脑后,用金线和红线编了,散在披发里。
“今天忆儿哥哥哭了,”云怀突然道,“我和先生都为他为什么,他说他要和姑母长公主离开帝都了。”
景姝为他擦汗的手一滞。“为什么?”
“姑母长公主说她累了,”云怀歪头想了想,依样画瓢地复述,“只待父王登基,就与忆儿哥哥离开。”
……
“长姊已经决定了?”
长乐宫中,琉璃海棠开得刁蛮。云渺把玩着一枚平安扣,云敖坐在她对面,这是当年严砾的位置。
“我累了。”云渺抬起头,笑得很憔悴,“这里的黄瓦朱墙就是牢笼,我们这一辈羽翼尽毁,忆儿不能再蹉跎在这里。”
云敖没说话。
“你是云氏最出挑的孩子……可最后呢?”云渺笑,说的话却字字诛心,刺痛云敖,也刺痛她自己,“呕心沥血,鞠躬尽瘁,病骨一把。”
她还这样年轻,正是好时节,却因为经历过太多次死别,一颗心早已苍老疲惫。云敖叹了一口气,“阿姊要去哪呢?”
“去山海关吧。”云渺的目光缥缈片刻,下意识握紧手中的平安扣,“他答应过我的,若是此间事了,我们便去海上看看。”
严砾是她心头一道疤,单是提起,云渺都痛得喘不过气。她沉默片刻,方道:“千般不平,我也是云家的女儿。你若信得过阿姊,给我五万精兵,我替你镇守东海。”
云敖抿着薄唇。“阿姊,你何必为难自己。”
“不做些什么,才是为难自己。”云渺淡淡一笑。“我只有一个要求,将忆儿的名字从玉牒上除去。”
“好。”云敖答应了,“不管他是不是镇安郡王,都是我的侄儿。”
“有你这句话。”云渺轻声道,“我落子无悔了。”
云家的孩子为了这片江山付出太多,所有人都是疤痕累累,用血肉淘洗山河。她可以走,云敖却走不了,最后云渺还是要目送着这个弟弟走进那座巍峨的黄金坟墓。
她的眼泪落了下来,将嘴唇咬破,有些话她思虑半生,今日实在是不堪重负。
“你想过今日吗?”
撕心裂肺、走投无路,她刺痛半生的伤口,在这一刻豁开。小时候皇考教育她覆水难收,云渺这捧水泼出去即将干涸在王土之上,她再也回不去了。
云敖却只说了四个字。
“我不敢想。”
……
按照祖制,景姝在妹妹及笄前日回到了景府。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