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4 章 第二十四章 旧梦
当夜，景姝做了一个梦。
依旧是熟悉的王府，只是已经入冬了，满园白雪。冷冰冰的，她似乎悬在空中，只看见一个披素服的女子跪在佛前，单薄的后背，瀑布似的黑发倾泻一侧，看不清面容。
这是谁，景姝想，大冬天穿得这样少，委实可怜。
“别跪了。”这时，身后传来一把清冷的嗓子，景姝吓了一跳，回头去看，竟是云渺。
云渺穿着一身纯黑的钿钗礼衣，袖角用银线走凤纹，满头的钗环皆是素银。她似乎是哭过，上挑的眼尾一片绯红，眉宇之间皆是疲态。
佛前跪的那人没有回头，只是道：“臣妾是戴罪之身，不敢不跪。”
这一开口景姝便觉得有几分耳熟，横竖旁人也看不见自己，她就壮着胆子凑到跟前去看那女子的面容。这一看不要紧，景姝登时怔住了：
桃花眼，圆鼻头，樱桃唇，这不就是她自己吗！
这时，云渺冷笑一声，道：“人已经死了，你跪着没意思。”
死了？谁死了？
“王爷是因臣妾而死。”她听见跪着的那个景姝说，她仍是低着头的，一把嗓子沙哑，“臣妾万死难辞其咎。”
王爷？景姝感觉自己心跳漏了一拍，是云敖？
“漂亮话谁都会说。”云渺嗤笑，连半分眼神都不屑于给那白衣的景姝，“你是全然把当年本宫警告你的话忘干净了，是不是？北疆不稳，你任由景家搅乱京中局势，白白葬送了我弟弟的性命！”
看到佛前跪着的女人身子猛地颤抖，云渺眼中凌厉更甚，生生要剜下景姝的肉来：“当年在两江道，就该杀了你！”
听到这，说不清是惊怕还是惶然，景姝心下一惊，醒了。
猛地睁开眼，景姝呼吸急促，被透进来的天光刺痛了眼睛。额上全是汗，她抬手去擦，这一动，才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竟跑到了云敖怀中。
她抬眼去看，云敖还未醒，好看的剑眉舒展开，没有了平日的冷情和疏离，依稀有几分阿水的影子。
看着他毫无防备的样子，景姝又想起方才那个不明不白的梦魇。云渺说北疆乱了，景家起兵，云敖因自己而死……是征兆，还是自己的臆想？
若是征兆，景氏起兵，便要早日除去。可景家再有异心，也是为了江山，况且又是原主的母家，她怎能下手……景姝心中一团乱麻，正伤神，云敖忽而睫羽轻颤，睁开了朦胧的眼：
“……醒了？”
一瞬间，坠入他的眼中深不见底的海。景姝吓了一跳，方回过神：“吵到王爷了？”
“没有。”云敖低咳两声，平日身边有点风吹草动就会醒，这次与景姝共枕，他反而睡得沉：“时间不早了。”
景姝这才想起来自己还赖在人家怀里，脸上一红，霍地起了身：“我，我，我……”
“我又不怕你吃了我。”云敖低低地笑，抬起手，“扶我一把。”
景姝红着脸去扶他。睡了一夜，他的身上仍是冰凉的，方触手把景姝吓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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