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8 章 杀业
天色微阴,一小片乌云遮住了日头,天光倒也不算晦暗。云敖拿着《论语》,云怀坐在他膝上,惴惴地抬头望他,怕自己背不出来。
云敖倒也不会凶他,只是摄政王威压在外,单是冷下脸,周围人都会下意识屏息。信手翻着手中的书,云敖漫声道:“同父王讲讲,举直错诸枉,则民服;举枉错诸直,则民不服,此话怎解?”
云怀歪着小脑袋思虑片刻,很快答道:“举用正直的人,废弃邪曲小人,百姓就信服,反之百姓就会不服气。”
“不错。”云敖正欲再问,一阵潮湿的风自院而入,许是挟了寒凉,立刻刺激得他咳喘起来。云怀吓了一跳,忙将小手覆在云敖胸口,学着景姝的方法为他顺气:“父王!”
云敖察觉出小孩子的慌乱,抬起手拍拍他的后背,示意自己没事。云怀却仍紧张地要命,看云敖仍在咳,急得眼泪都要落下,转身就要跳下椅子:“我去找母妃……”
“……回来,”云敖一边咳一边拉住云怀,“没大事,别吓唬她了。”
他的力气不大,手也是冷的,云怀却不敢挣开,“父王……”小男孩头一次遇见这种情况,只能徒劳地在云敖胸口划拉,也没别的办法。
过了一会儿,咳喘方止。云敖将掩口的手帕移开,果然看见一抹暗红。他的目光沉下几分,不动声色地折起手帕,又揉揉那颗埋在自己的胸口的小脑袋:“别怕了。”
又过了一会儿,云怀才抬起头,眼睛红红的:“父王……”
湿漉漉,软趴趴的目光,像是迷了路的小狼崽儿。
“别哭啊。”没想到竟然把孩子吓哭了,云敖心软又无措,手忙脚乱地用袖角给他拭泪,“没事儿的。”
哪知这一安慰不要紧,云怀蓄在眼中的泪珠立刻夺眶而出。
他只管抓着云敖的衣襟哭,上气不接下气地,显然摄政王的安慰没管用:“父王,我害怕……”
“怎么了?”这时一把轻快的嗓子从外头传来,云敖暗道不好,果然,紧接着景姝便端着漆盘进了书房。她的唇畔尚有浅淡的笑意,见到云怀登时怔住:“怀儿?”
她又把疑惑的目光移到云敖脸上。摄政王扯出一个干巴巴地笑:“做,做噩梦了……”
“你骗小孩儿呢。”景姝自然是半分也不信,她把漆盘放到书案上,走到近前接过云怀,温声哄道:“怀儿,母妃在呢,怎么了?”
“母,母妃……”云怀在景姝怀中悲声更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