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9 章 又见
,主道之上,聊做支撑的片片木板。
眨眼之间,前院竟出现了一道丈宽壕沟!
叛军追击在前,收势不及,纷纷落入沟内,喂了坑底林立尖刺!
啊啊啊——
惨嚎之声,响彻云霄!
还有不怕死的上前查探,只见飞矢如雨,箭啸夺魂!
顷刻便送了命去!
偏偏长公主身份尊贵非常,戟园正门之前,高高的九层石阶,不但文官落轿,武官下马,就连那战无不胜的攻城楼车,也只得被迫停于门前,不能逾矩半分。
如此一来,进无可进,一时竟僵持住了。
“殿下府邸,果然非同凡响。”
燕夕一身轻甲,慢悠悠地转出了大门,站定在□□射程之外,略略三步之遥。
一双湛蓝色的眼睛,微眯着望向塔楼,连带着眉角那寸长的伤疤,也如黑蛇般拱身,轻轻吐信。
他知道,云渐在那里看他。
果然,话音未落,长公主特有的沙哑嗓音,便从高处传来。
“王爷如此有暇,来访帝京,本宫有失远迎。”
“哈哈,彼此彼此。”
燕夕朗声一笑。
“殿下到访金陵,引得四方惊变,风起云涌,朕自然也该回旧都看看——”
“还你一份大礼。”
他已于金陵继位,言语间,自是不认那一声“王爷”。
偏还要以帝王之尊,亲身冒险,也不知是真的运筹帷幄,成竹在胸,还是自负狷狂,一至于斯。
云渐却是眉眼不动,就连多一分嘲讽也欠奉,只是淡淡反问:
“来送项上人头?”
“哈哈哈哈。”
燕夕仿佛听了什么荒谬之言,连声大笑。
“朕的大礼,早已在你眼前了。”
云渐听他笑了半晌,也不答话,直到笑声落尽,方才转而问道:
“秦风何在?”
大约也是料到有此一问,转眼间,秦大丞相便也从门后转出,施施然站定。
依旧是目如朗星,长眉入鬓。
他就像一枚帝王玉印,哪怕血透重衫,衣袂破损,也丝毫不损气度风华。
身集天下权柄,罔顾血肉性命。
他甚至淡淡含笑,恭敬见礼,仿佛眼前种种,一如往常。
“给殿下请安。”
云渐也不知听没听清,只如神明般站在远处,一言不发,垂悯下望。
真的见到了秦风,反倒忽然之间,不知从何说起。
烟尘入眼,偏偏此刻,倏尔酸痛起来。
终是走到了这一步。
大漠高山,星垂平野,他们半生仓促,终又汇聚此处。
岁月留下了表象,掏空了内里,将他们一一击碎,捏成了全然不同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