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第四章
图书室的一楼还是那样清净，二楼较之以往多了些人，零零散散坐在桌前。
她一贯喜欢坐的位置被占，又留下了阳光暖暖那天临时坐的座位。
前方就是东西向的长桌，桌边却没有了那抹温润的身影。
窗外也没有阳光。
远处的山坡变得有些荒芜，只留几丛倔强的杂草还在坚持，不愿向秋季服输。
六格棱窗上刷了新漆，是枣红色，空气里还残留着油漆的味道。
微风被遮挡在窗外，吹动着杏树上残留的叶子。
牧与安收回视线，她翻开泛着点点星光的笔记本，那朵蔷薇花已经干掉，需要小心翼翼的呵护。
清淡的香味弥漫在鼻尖，眼前顿时浮现出它灿烂盛开在藤蔓上的姿态。
摇曳、恣意。
这多小小的蔷薇花躺在花架下，避免了成泥的结果，被牧与安捡走夹在了笔记本里，与她一同体味语言的魅力。
牧与安握着笔抄写，困意来袭，她揉了揉眼睛，阴云密布的天空渐渐敞开一到口子，落下了一束光。
这束光打在了位于右前方的杂志书架上，《读者》两个字格外地清晰。
最前方的楼梯口有人走上来，她抬眸看去，微微一怔。
他单手捧着几本杂志模样的书往书架走去，半边身子落入阳光的领土，明暗交界线印在了肩膀上。
他的神情专注，低头看了眼杂志，又抬眸看了眼杂志上的标签，一个一个对号入列。
脚步微移，他歪头拨开书架上一排杂志的侧面，温暖的阳光顿时模糊了那半边侧脸。
朦胧中，他的目光似乎越过杂志看了过来。
牧与安慌忙低下头。
脚步声渐近，她紧紧握着笔杆，砰砰的心跳一下又一下，响在自己的耳边。
“快走了。”
原来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人，正出声催促他。
声音不大，在安静的阅览室里却有些刺耳，有的人从书前抬起头，目露不悦。
那脚步声先是停顿一下，然后渐渐远去，待到消失不见，她才抿唇抬起头来。
书架上添了几本陌生的杂志，那道明亮的光逐渐暗淡，窗外的云又拢在一起。
牧与安摸摸自己的脸，笔尖下又多了几道凌乱短小的黑线。
乌云压头，天色越染越深，浓郁地仿佛能滴出水来。
二楼的窗户虽大，却瞧不见坐在另一侧窗户边的她。
“乔烨回家了？”那男生问。
乔煜点头。
忽地落下一滴两滴的雨，他抹去脸上的水珠，撑起校服外套朝宿舍楼跑去。
雨滴渐渐密集，哗啦啦的一场雨瞬间笼罩住这片天地。
羊肠小道旁的草木染上冬季的寒意，铺就的板砖夹缝间盈满了水，行人或走或跑，溅出了水花。
淅淅沥沥的小雨连绵不断，若不是万物凋零的模样，似是春季。
乔煜再次推开图书室的门，他收了伞在门外抖了抖，放进门旁的物品栏里。
他踏上楼梯，二楼的阅览室里多了几分寂寥。
那个曾被阳光照耀的位置上是空的。
她不在。
乔煜停住脚步，雨滴敲打窗沿，嗒嗒嗒的一下一下敲进他的心里。
侧眸瞧了一眼被他规整整齐的杂志书架，似是想起什么，他转身跑下楼。
他掀开门旁的登记表，找到今天的日期，手指一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