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5 章 章九四 旧相识
用力,紧紧锢住了怀中人,长长的叹了口气。
他叹着气只道:“小师叔,清执……”话无后续,续以一个温柔到极致的吻,触上了咫尺间微凉发白的嘴唇……
唇间相触,带着丝丝的冰凉,硬而滑的触感涌上了一层水气……朱络忽然打了一个激灵,眼前仍是剑清执表情模糊了的脸,一股冰凉却突兀冲进嗓子,顿时变成一股冷中又带着火辣辣,直贯天灵的难言滋味。他猛一个翻身,半坐起来,先是好一通搜肠刮肚的呛咳,直咳得泪光口沫一塌糊涂,才勉强眯了眯眼睛,挣扎着撩开了一线眼皮。
眼前模模糊糊是透进了晨曦的灰白光线,单薄的晨光中,还有个模模糊糊的人影,拿着什么在眼前晃动。朱络愣了愣,顾不得嗓子眼里还热辣辣的刺痛,胸腔也被牵动着抽痛起来,忙揉了揉眼睛再看,那举着个水葫芦半跪在自己面前的小少年,不是越琼田又是哪个?
两人一个意外于朱络的突然苏醒,一个呛咳成一团的反应突兀又狼狈,顿时成了个面面相觑的场面。直到朱络缓过了气,忽然撑着额头笑了一声:“小越,你……怎么搞成个这么邋遢的样子!”
细微晨光从头顶洒下,背着光蹲跪着的越琼田好似被抹上了一层灰影。人还是那个人,神态模样却都狼狈了许多,衣衫鬓发皆有污脏不整之处,好在精神头还算不错,听朱络这一问,登时有些赧然:“朱大哥,我……是我驾驭山河梦帙尚不到火候,才搞得你伤势复发……”
他身后“呼啦”一声冒出颗雪白骷髅,呲牙怪笑:“这不是还活着嘛,活着就成,旁的有什么了不起?没什么了不起!”
朱络脑子里纷乱的记忆碎片一点点拼合起来,强行抹去昏睡时梦中那片刻温存画面,又是吃惊又是好笑:“所以,小越……你忽然动手拽着我和小骷髅跑了,到底是为了什么?你那族叔族兄……现在怕不是要被你气死了!”
越琼田眼中神采登时一暗,讷讷道:“我也不是故意要与容叔和四哥为难,只是……只是我想去找我师父,他们定是不肯的,说不定还要立刻抓着我回玉完城。我……”他忽然向前一探身,丢开盛水葫芦一把扯住朱络衣袖,“朱大哥,你定然肯帮我,是不是?你带我去找我师父吧!”
朱络尚是一头的雾水,一伸手抵在他脑门上:“等等等等,到底都是怎么一回事,我连方前辈的离开都是才知道,你这又是唱的哪一出戏?”越琼田看着他的眼神可怜巴巴,朱络心头一软,又叹了口气,“我又没说不肯,只是你总要让我知道个前因后果、来龙去脉。不然我自己都糊涂着,帮你找人又何从谈起!”
见朱络认了真细问,越琼田反倒开始语塞。事实上,从突如其来开始担心方青衣与偃鬼王之战,到头脑一热直接卷着朱络和髅生枯魅跑路,一切事端皆是出自越琼田自己那点莫名其妙的念想。无凭无据、无从详析。嘴巴开开合合好几下,末了,他只能顶着朱络越发糊涂的眼神道:“我……我就是放心不下师父自己去找偃鬼王算账!哪怕我是个累赘,我也想……我哪怕能远远看着,也比被稀里糊涂带回玉完城好上许多。”他说着话心中更觉几分委屈,“容叔说,师父让姑姑接我回玉完城,还叫我今后也不用再跟着他了,我便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又慌得很……朱大哥,若是就这么回去了,我只觉比死了还难过!”
朱络“噗嗤”一乐,顺手拍了拍他的脑袋:“小小年纪乳臭未干,什么死呀活的,那是你该说的话么!”
越琼田登时急了:“我是认真的!”
“是是是,我晓得我晓得。”朱络不多逗他,咳了一声,忽将脸色一肃,换了副格外认真的腔调:“你当真觉得必要去见方前辈一面,无论如何?”
越琼田被他突然的变脸吓了一跳,不过还是立刻用力点头:“是!”
“打心眼里这么觉得?哪怕没什么理由?”
“……是。”
“若是见不到……”
“死也不甘心!”
三问三答,皆是毫不犹豫。朱络抬手抹了把脸,向后一仰,又躺回了雪地上:“看来这个忙我是不帮不成了。”他盯着灰白色的天空,又哼笑一声,“小越啊小越,这个忙在下帮你,你可知是什么缘故?”
越琼田犹豫了下,迟疑道:“朱大哥……是个好人?”
“咳!咳咳咳!”朱络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呛死,好一通捶胸咳嗽,才翻着白眼道,“傻小子!你心里一念执着,便是最大的理由。灵犀一点,一念灵犀,你与方前辈间极深的缘分牵扯,怕才是真正让你动了念头的原因,只是你自己都没察觉罢了。”
“与师父的缘分牵扯?”越琼田愣了愣,心里蓦的泛起一股说不清楚的酸溜溜滋味,低声哼哼道,“只怕不是我,是……梅君吧!”
“眼下只有越琼田,何来梅君。”朱络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小越,你操控山河梦帙的手法实在稀烂,在下被你翻江倒海的这么一折腾,大约还要再多养上几日伤才能有气力干活。你这几天,就带着小骨头继续好好替我顾守吧!”
越琼田“腾”的红了脸,小声道:“山河梦帙本是退敌之物,我情急才拿来一用……几时见过施法对敌,还要顾虑敌人的感受的……”
朱络登时摇头直笑,笑过了,才伸手道:“好吧,这笔账就算你揭过了。你身上还有没有能刻阵法的玉符,再给我找几块来,待我摆个阵法,伤势疗复得也能快些。”
越琼田连忙点头:“还有还有……”就伸手去摸丹囊。只是掏到一半,忽而忐忑道,“朱大哥,你不会又要摆那个什么浑天阵吧?”思及几日前那场变故,登时心有余悸不已。
朱络顿了一下,随即笑道:“倒也不需那么大的阵仗,不过是个敛气培元的小阵法罢了。你放心,定不会误了你的事。”
灼灼彩羽满灵圃,饮泉剔羽、临水照形、盘旋鸣舞……宛如许多精心绘出的小幅散落园囿各处,正是沧波楼中一众灵禽每日清晨最为惬意之时。
一片锦绣欢愉中,忽来一声清啼远空遥落。霎时好似沸油溅水,前一瞬安逸平和的灵圃蓦的炸了锅,一众大小禽鸟优雅恬静的气质一扫而空,各个拍翅竖羽奔走乱飞,宛若大难临头。只是还不待它们逃到个自认为安全的所在,一道白影九霄直落,速度之快,在花木流泉间掀起一道劲风。几只体型娇小、躲闪得慢了的彩毛小鸟登时一声惨叫,被刮得蓬羽乱飞,狼狈不堪。
好在及时一声琴响,弦上气劲柔和荡开,拦住了那几只倒霉小鸟,将它们好生卷上一根卧柳枝头。抚琴人正是每日皆在灵圃作早课的林栖,看着眼前大乱不由扶头:“玉翎,你别欺负旁的鸟儿,你这个霸道性子……唉!”
程北旄早翻身跳下鹤背,伸手就去揪玉翎的翎毛,口中喝骂:“小霸王,天天窝里横着耀武扬威,我看你就是短了收拾!”
踩回自家地盘上的玉翎才不搭理他,趾高气扬的踱着步,长腿三跨两跨,程北旄便逮不到它了,只能叉着腰又不痛不痒的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