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34 章 章二三二 道脉依旧风波
收敛不肯再轻易出手,直到——
气转九轮,乃一极数,蓦然阵势东方青光炽盛,一晃显出一人虚影,正手挼青弓牵引木气成矢,灵矢呼啸扎入气旋,幽气周流玉墀宗体内外的速度便生出些许滞缓不畅,登时就要露出一线破绽。
只是玉墀宗虽闭目不见却如可见,就在虚影出现的同时,右手稍抬点出一指,指力锋锐亦如一箭,几乎与几道灵矢不分先后各自中的。虚影闪避不及,只能抬起青弓格挡,旋即光气流散,隐去其身。
玉墀宗那一指不知是否建功,不过他也不急躁,仍只以幽气护体,似是不肯轻易消耗一分力量。也因他这般收敛以对,玄瞳之力被五行之气消磨的速度也被控制在了一个尚可接受的程度,直至再过九转,南方火位现出莫独狂的虚像,亦是甫一现身便双拳互击,轰出一道火龙直扑阵心。
火性洞明,本就与幽暗一系力量天然相克,再以阵法催生,焚幽之势更胜木气夺生,瞬间就在玉墀宗周遭燃起了一圈火墙。赤焰张牙舞爪如猛兽,与幽气碰撞便绽开大片大片金花,正是在以一种同归于尽般的势头吞噬着对方。对此悍势,玉墀宗也不敢大意,内防外功,连出三掌破开火墙迫使莫独狂回护自身,不过片刻间阵眼已又从火位挪开,一并散去了掌阵之人的身影。
玉墀宗连历木火两关,忽然嗤笑一声:“不过如此,这就是碧云天最拿得出的手段?”话音落周身气势陡然一变,一直收敛着的强悍魔威倏然外放,佐以玄瞳之力,霎时将阵中微妙的平衡搅动,赤黑之气凝做六根长戟,各向东南方向阵眼一瞬出现又掩去的位置轰射。一串震响隆隆,阵界之中激起一片动荡,仿佛果真被他摸到了可被攻击之处,五气旋流之势也稍稍见散。
玉墀宗一击奏效,不留喘息,双掌平撑将元力三分,二分为攻一分为守,强势更胜先前一筹。不过就在他攻击释出的同时,凭空忽生一股奇异力量,就在他周遭上下刹那如封似闭,上压下陷,无形却厚重的力道好似直接冲击在五感上,即便强势如玉墀宗,亦有瞬间生出心神震荡不守,如受封禁之感。
在他头顶脚下、四面八方,同时见圆光撑开如轮而转,一片珠声清脆碰撞,声声散人心识。虽说以玉墀宗的修为,这般群起齐来的神念攻击也不过只让他恍惚了片刻,但就在这片刻的空档,剑光西起如白练,杀气腾腾将他全身要害都笼罩在了剑光之中。珠光杂剑光,乱心亦伤人,几乎刹那间突破玉墀宗周身防护,四肢五体百剑洞穿,将他死死钉在了迅速开始收拢的封闭空间中。
然而这般的必死之伤加身,玉墀宗眉头皱了皱,全身上下密密麻麻穿钉着剑刃的伤口竟不见血色溢出。非但如此,反倒更见丝丝缕缕的魔噬气息钻出伤处,竟开始逆向腐蚀起了穿身剑刃与禁锢住他行动的土象之力。势压生死,玉墀宗不再保留,玄瞳之力被他尽数催发,幽力魔威两厢加成,一时间就要反压土金二象合力所占的优势。
玄瞳魔噬之力几乎无可克制,忽闻水浪涛涛,无形有声之水浩荡冲来,不似土象荡魂之力半在封禁半在神念,这一派大浪轰隆仿佛生于神念亦只作用在神念之中。水自天来,倒灌灵台,咆哮直欲冲开神识防线直取三军帅首,更是一计釜底抽薪要强行钳制魔噬之力的取巧方法。炼气修行之人最重灵台神识,更甚肉身外物,道魔仙妖不外如是。水象剥识来势汹汹,即便玉墀宗也不得不分心一顾。得这瞬息缓兵,阵中木气随水再生,青木光华借势澎湃,此阵木象亦有夺生之能,一者为噬、一者为夺,旗鼓相当对面搏杀起来。虽说单以木气难敌玄瞳幽力强势,但五行流转顺而相生,乃是以五搏一、以天生盛象碾压孤绝之魔。绝阵虽号称“绝”,非绝天地五行而是断绝玉墀宗采借外物以饲己身,一方如无源之水,一方是生生不息,当面硬峙了一段时间,玄瞳幽力显见已有不继之态,玉墀宗眉头皱得更深几分,表情仍是冷漠,双肩双臂处贯穿着剑刃的位置却微微透出了些薄红。
一方见衰,一方即盛,才见玉墀宗似有不济,阵中情貌霎变,茫茫空洞如在虚空。五道人影由虚转实出现在上下左右各自阵位,呼喝五行之气更加助力,五色流光汹涌而至,糅成一团灿灿剔透光球,将玉墀宗连同他身边涌动的幽气魔气团团裹覆起来。乍一看仿佛步步迫近层层压缩,实则五行周流生化消散,在更为强势快速的反噬着玉墀宗的元功。此时双方对峙之势本就有些失衡,再添一力,胜负之相几可洞明。玉墀宗先历叩心台生死之决,再有千里奔驰强破四阵之消耗,一路上所经所历无不是炼气界中不可小觑的手段。至此再以损耗过度之身强扛绝阵之威,即便玄瞳幽力加身也有耗尽之时,终觉力将不逮,幽气渐弱魔气升腾,怒叱了一声:“退开!”
随他叱喝,洞穿了他全身的剑刃齐齐被倒震而出,大片漆黑魔气涌起,几乎瞬间就将剑刃绞成了无数碎片,无端风起,逆卷寒光,凶悍倒袭向控阵五人。
这记反击来得强势,但内中最难以捉摸的玄瞳幽力已微不可觉,全然依仗玉墀宗一身魔脉修为而成。五人忌惮他自玄瞳处得来的那股奥妙幽玄之力,但对阵纯然魔气毫无所惧,顿时五人齐展手段,牵连阵法纵横,将这一击滴水不漏挡了下来。随后各以五行化五器,弓、掌、伞、剑、绫凝虚如实,连通一气各有殊形,正是毫不留情的杀招直向看似强弩之末的玉墀宗而去。
身在虚无神飞混沌,茫茫恍恍不知己存,几欲与所在之处混同……
朱络的人与意识都停留在一片红雪积成的大地上,血月照红雪,满目赤色淋漓。他沐浴其中,好似全身也都披抹上了厚厚一层血光,妖异惊悚,不似生人,一动不动的平躺在这片不觉时间流动的空滞中。
人是生人,甚至还能清晰分辨他胸口的起伏与呼吸的声音;但又不太似生人,更像是一块逐渐在与血光相融的什物。这般鲜活又凝固的诡异不知持续了多久,异境之中无时序,仿佛一刹,又如久远,让人生出就要这样一直一直持续不变下去的错觉。
蓦然,一丝轻风出现在雪地与天月之间,初时微微,旋即飒飒,不过片刻,翻天卷地风吼如狂,直似要将这片血域翻搅倒转。天边血月仿佛被狂风拨弄得摇晃,地面红雪更是大蓬大蓬被掀起又扬散。天地皆动荡,被锢于其中的朱络好似一只身不由己的小虫也随之到处颠倒磕碰——直至他“哎呦”一声出口,像是打破了加注其身的无形桎梏,混乱成团的意识同步着千难万难睁开的眼皮,脑中亦纷乱、眼前亦纷乱,一片大乱,盖脸劈头。
朱络的惨哼声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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