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1 章 章八〇 行行唯问心
年何等威风八面。在下见识不多,倒是从未听人提过这位魔尊的身家来历,难免颇感神秘。”
方青衣不知是信了还是不信,点了点头:“青冥洞天并无相关记载,想来神京也不曾有……”
朱络听到“神京”二字,脸皮一抽,险些崩掉了勉强摆出来的舒缓表情。只不过他之前对越琼田表明出身时,便不曾想能将方青衣瞒住,因此只是慢慢抽着气笑了笑:“神京玄门皆不知,青冥洞天也无记载,看来北海魔尊的来历当真成迷。”
“成不成迷,不过旧闻,其身后遗脉流毒,却是当下炼气界不可不慎重之事。”方青衣目光落在朱络身上,并不遮掩话中弦外之音,但随即却矮身就座,探查起他的伤势情况,徒留朱络被这几句话不上不下吊在那里,难受之极。
越琼田对此全然不觉,只认真在旁看着方青衣的动作,候了片刻道:“师父,朱大哥的伤势如何?可有恢复?”
“不过不曾恶化罢了。”方青衣摇摇头,“此伤非寻常之法可医。”
越琼田顿时有些着急:“我看朱大哥的精神已经好了许多,人也醒过来了,怎的伤势却未曾见缓!”
“哎哎!小越此言差矣。”朱络立刻接过他的话,“方前辈言‘不曾恶化’,其实便是见缓之意,你怎么糊涂了。”
越琼田越发云里雾里,看不懂两人在打什么哑谜,只得一转身又挨上方青衣手臂轻摇:“师父,此是何意?”
方青衣示意他揭开锦被,去看朱络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他遭偃鬼王鬼气灌体,在内脏腑经脉皆被侵蚀,在外就是这一身被鬼气生生绽开的皮肉伤口。鬼气一日不祛,便不会停止对身体的破坏,但从昨日至今,鬼气仍在,内外伤势却已不见恶化,自然可称之为见缓。”
“方前辈看得清楚。”朱络笑笑,勉强动了动手臂,“祛除鬼气需从长计议,非是一朝一夕之功,届时或许还需前辈与小越助我一力。”
方青衣自也知晓鬼气难缠之处,闻言眉头微动:“髅生枯魅言你有秘法应对此伤,看来不虚。”
朱络心知此秘法与彼秘法截然不同,但内中曲折隐秘,只得顺着方青衣的话道:“倒也不假,在下有一师传阵图,可将鬼气渐渐打磨祛除。但此刻起身尚且艰难,布阵之事还需押后几日。届时亦需有人为我守阵,免遭外力侵扰。”
方青衣点了点头:“既是师门秘阵,便叫琼田为你护持吧。”
越琼田在旁连忙应声:“朱大哥你放心,我定然好生为你顾守……不过你大约还需先躺上几日,至少也要外伤收敛,不碍着行动才是。”他说着话,一边伸手试探着去拨开朱络被血水腌得一团污糟的衣襟,凝固的血块将伤口和布料粘成一片,入目难辨,只觉惨烈之极。他一边拨弄,一边忍不住小口的抽着凉气:“朱大哥,你可要收拾一下,再敷些伤药?”
朱络也觉自己身上血污汗渍腌臜得很,见方青衣并无拦阻之意,便笑道:“正要劳烦小越……和髅生枯魅相帮。”
朱络醒来时已是微暮,再被越琼田和髅生枯魅搀着架着打理了一番身上的血污伤口,天边早已染上了黛青颜色,些微几点寒星伴着钩月挂在天边,倒是个冬日里难得的晴朗天气。
朱络也终于看清了几人暂时栖身的雪庐全貌,颇有几分琼楼玉宇的惊艳之感。只是方青衣大约只有坐卧起居之需,冰雪屋舍内外空空,不见半点费心装饰。朱络拥着被子坐靠在新换过一番的铺盖上,看着眼前雪檐冰壁,不知怎的竟又忆起之前自己凭魔尊六绝潜入松月清听的旧事,松雪梅花,皆是冬景,两处滋味,却截然不同。当此际空景寂寥,一时思绪也不由恣意脱缰,伸手捻着丹囊中白玉发簪,恍恍惚出了神。
偏是此时,屋角忽来一阵稀里哗啦白骨撞响,硕大闪亮亮骷髅头一晃蹦进了视野边角。髅生枯魅捏着一块不知打哪顺来的布头,沾着雪沫颇为爱惜的仔细擦拭着自己的头骨,擦了几下,许是不耐烦双臂高举的别扭姿势,索性一伸手将那颗雪白的骷髅摘了下来,抱在怀里细抹慢揩——这般情形入目,朱络那点好容易生出的风月闲心登时被挤兑得无影无踪,很是无奈的叹了口气:“你那副灵骨寻常尘埃沾染不得,你是在擦个什么趣味!”
髅生枯魅仍擦拭得津津有味,摇晃着颈骨道:“本座见你先前血葫芦似一个破烂身体,眉眼都辨得艰难,擦擦洗洗后立刻整齐入眼很多,才知你们凡人还有这般的拾掇本事。本座这身灵骨可称得上俊俏无双,自然也要好生打理才是。”说着话,很是爱惜的抹了抹自己的天灵盖,捧在手中左右端详,“甚美!甚俊俏!不愧是本座的骨头!”
朱络被他辩得无言以对,只得感叹了句:“冥迷之谷中尽是你这般的白骨精灵么!”
髅生枯魅登时有些不悦:“本座乃是冥迷之谷四尊者,岂是寻常白骨可比……哎!咦?咦?咦……”他前一瞬还在趾高气扬说着话,一股冰风透门而入,月色下晶莹剔透得仿佛泛着荧蓝色的冰层悄无声息一层层覆上他的身体,眨眼间将他封冻在了原地,甚至连那颗骷髅头都没来得及安回颈子上,只能就着被捧在手里的姿势,明明暗暗烁动着眼眶中的幽火。
方青衣的身影随着这阵风出现在房中,看了看噤声的髅生枯魅,又转向朱络:“偃鬼王、冥迷之谷、那你呢,你又与北海魔尊是何关系?神京弟子与魔尊遗脉,此事若昭然天下,即便是裴宗主,只怕也难绝炼气界悠悠之口。”
朱络并不意外他的到来,甚至还挪了挪身子拱了拱手:“方前辈待到小越睡下才来此一问,想来并无要将此事随随便便公之于众的意思。晚辈亦不愿使前辈常怀疑虑,只是此中事颇涉师门隐秘,不好尽言,还望前辈见谅。”
方青衣缓缓点头:“神京私密,贫道无心打探。此来只为问你几事,你若坦言,便无后话。”
朱络后背微微挺直:“前辈请问。”
方青衣略一思索:“贫道在五年前曾听闻神京出了一场内乱,东天震与南天离两部首徒遭逢意外变故,一死一佚,内情如何,却丝毫不曾外传……”
朱络不免苦笑出声:“正是东天震的杨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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