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5 章 章二二三 火灰焚万象
变故只在转眼之间,朱络带着杜灵华连连退至七八丈外,方才落脚站了,一手松开她,登时急切望向乱剑域中:“清执!”
杜灵华瞧不见身前乱象,但也心知定生异变,默不作声抓紧了手杖,杖头金镜摇了摇,为她映照心眼,登时“咦”了一声出来。
朱络见那剑域升起得蹊跷,更不知剑清执身在其中是个什么章法。适才片刻交谈,倒也知晓身边这名眇女有些奇异之处,立刻扭头问道:“姑娘可是察觉了什么?”
杜灵华迟疑着伸手摩挲镜面,像是有些拿不准,又像是在揣摩言辞,踯躅数息方道:“我见……云雨雷霆,诸象交织,乱不可分。”
“云雨雷霆?哪里来的云雨雷霆?”朱络半信半疑两边看看,蓦的一抚掌,“你不曾观到剑气?”
杜灵华伸手虚向前探了探,稍作感应:“金风砭肤,确为利刃所致。但我眼中未尝见之,只见万象之乱。”
朱络心中仍是狐疑,但他的根底毕竟出自南天离一脉,少年时更是在裴长恭亲身指点下修习明滟潋剑法,于剑之道虽不至精也非不通,结合杜灵华之言稍加思索,指尖牵出缕真气,同样形如锐剑,寒光一凛,便往剑域中投去。
剑意一入域中,霎时四面八方,寒寒冽冽,万刃加身。那千百道寒光纵横如电彼此交错攻伐,朱络一道剑意引入,亦坠乱战之中,由不得他多思,先不得不飞纵挑砍劈刺,转眼连串金兵交戈声,已招架过了七八道剑气不止。这一道剑意本为试探,连受许多剑下来,剑形已然溃了大半,眼看就要湮灭于乱兵之中。蓦的,就在剑意左支右绌时,两道正凛凛劈至近前的剑光一错,彼此交击,如溅寒雨。雨生剑光没,一缕寒风卷雨只一荡,朱络挥出的那缕残破剑意就被从剑域中弹出,半空中虚虚一晃,彻底散了开来。
朱络犹并指作驱剑状,此时也微微“咦”了一声,指上气劲一泄,反将两指捏起搓了搓指尖,只觉似有一缕微凉湿意浸在了指肚,但仔细摩挲,又仍是干爽无他。
这一丝意象依稀有些熟悉,他稍加思索就记了起来,彼时自己以神识遁入剑清执剑境,所见满境缭绕金风伴雨,似乎也正是这般模样。
这一贯通,朱络略略吐出口气:“大约……是他剑境中生出的变化,只是尚且不知吉凶。”
杜灵华的年岁、见识莫说剑道,便是武道也知之甚少,即便再如何□□都难能解意,只得道:“可是有碍,还是无碍?”
朱络摇头:“我尚拿不准,且再看看,莫要擅动。”不过他口称且观,自己心里一个个念头倒是转得飞快。剑清执剑心损剑境残不好对一面之识的杜灵华说起,却消不得他心中忐忑。既知剑境金风细雨化而外象,那一并出现且相互攻伐不止的其他风雨雷雹诸象又作何解?更何况还有神识被无端封闭的剑境拒之门外之事,一一数来,难免心惊。再是心惊,也只能强加按捺,欲从中先分辨出一线洞明。
这一待,就是一天一夜有余。
剑清执仍是端坐剑域正中位置,不见其他动静言语,只能远远观瞻气色形态——可他的气色经历在玉墀宗手上走过的几遭,本就称不得好,再如何看,也不过是惨白又惨白,虚弱更虚弱——朱络眼看心焦,未尝不曾想过以力破剑的法子,甚至一缕玄气抽出就绕在指尖,又硬生生压制住了。
杜灵华时刻关注两边状况,乍见那股本已消潜的火煞戾气忽的又冒了出来,登时连退三步,才强作镇定开口:“阁下可是有了什么想法?”然后就眼看着那般凶煞的气息冰消雪融,一如突兀出现那般突兀消失。朱络叹了口气只拿后脑冲着自己:“清执的剑意亦在混战中难分难解,若强行出手,只怕连他一并伤了!”
杜灵华点头:“投鼠忌器,确实为难。”想了想又道,“莫不是西云主因个什么缘故突来感悟,因要破境,才使得剑意显露,外劫侵袭?”然后又是迟疑,“……剑道破境可有外邪袭来化作剑意之说么?”
朱络失笑:“外邪是外邪,剑意是剑意,剑道上无有将二者混为一谈……嗯?”他说得顺口,话出了嘴巴自己却是一怔,蓦的想起坠崖前玉墀宗在丹霄剑上做过的手脚。天地峰顶一幕幕沉潜秘辛次第揭开,使人接应不暇,直至此时,似乎玉墀宗揭开玉遮显露真容的那一幕造成的震撼错愕才姗姗来迟,霎时使他僵在了原地,心眼皆乱,神飞九天。
杜灵华不知朱络一身气息变了又变,变过还变到底是个什么章程,心有戚戚,默不作声又悄悄退后了些,再去看剑域情况,忽生诧异,不由得抬手擦了擦眼皮,又抹了抹金镜。
朱络那边还溺在迟到了许久的震惊中,听到身后衣履窸窣,勉强捉住一线精神回神,先顾眼前情形。杜灵华的“外邪”之说虽是外行,不过结合玉墀宗的手笔后似又隐约碰触到了些影影绰绰的真相。若玉墀宗只是玉墀宗,不妨以最大的恶意猜测其意图;但当玉墀宗不只是玉墀宗……朱络却是无论如何不敢信他会是要真正将碧云天中人推入死地,这其中便分岔出了许许多多的可能与猜测。
一时间只能猜得迷迷糊糊,好似浮云半蔽日。朱络挠头,索性轻飘飘向身后问了句:“你又退什么?”
杜灵华沉默,片刻后一指前方:“剑域扩大了。”
交鸣一日夜未尝停歇的乱剑域,就在两人出神与问答的这片刻间,忽然生出变化。剑影绰绰,剑鸣飒飒,剑气凛凛四射刮削着四周可触及的石木黄土。纵然迷蹊成为死地数百年,其间只余僵石般的土地怪木,也受不得这般锋锐之气,剑域及处树石化残屑地面尽沟壑。而此时定睛看得分明,那遍布着纵横剑痕的地界果然正在徐徐外扩,杜灵华觉时,不过一分一厘之速,朱络观时,已至一尺一寸之迅。而待到两人齐齐凝神细看,那速度则更又提快三分,剑风搅起尘沙风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飞快蔓延。
域中诸象,交斗更甚,雷霆雨露,本只意感,至此刻也隐隐凝形,正于剑域上方交错布散,风云雷雨迭迭成象,几似要将迷蹊之地尽吞其中。
朱络陡然色变,一手撑起灵气为屏,一手扯住杜灵华:“速退!”口中说话,脚下更速,不撄其锋,一晃退到了唯一一道蜿蜒过迷蹊的沉碧水溪旁才停步。而两人前脚远遁,随后纷杂锋锐的剑气已滔滔卷过,将适才站立处搅入了剑域之中犹然未止。
杜灵华忽的“啊”一声惊呼,冲着另一边伸出手:“冰像!冰像!”
原本他们二人所处与安置剑清执、冰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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