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4 章 章二〇二 爱无常
挑弦,“焚冰凭雪葬,凿玉有情开。”
门外脚步声轻盈,至槛前停下,先听宜诗轻声道:“小姐,夫人来了。”
孤城琅玕将弦一收,音声荡荡吹拂满室绫罗纱幔:“有请。”
应和时节换上的湘帘摇晃,细蔑如薄罗,帘外人影隐约可见。楚腰轻不用宜诗动手,自己掀开一角款款而入,未语先笑:“小姐弦声情思悠悠,春风化雪,亦转柔肠不成?”
厉北苑仍是怕生,一见楚腰轻进来,立刻避回孤城琅玕身边,拉着她一角衣带躲在背后。但听到一个“雪”字,又耐不住探出点头,视线直勾勾看向花架,小声也道:“雪……”
楚腰轻顺势看了看堆砌零琼碎玉的花盆:“千金慰藉,果然是小姐的手笔。”
孤城琅玕抬了抬眼:“夫人心疼?”
“岂会。”楚腰轻嫣然一笑,“不过一块水玉,雕琢爱物使得,碾碎成泥亦使得,端看小姐喜欢罢了。”
孤城琅玕也随着她笑了一声,并未再说什么,又低头去弄箜篌。
楚腰轻全不在意她的冷淡,看过了花盆,又随手脱下腕上一只坠着金八宝的镯子,轻轻晃动逗弄半躲不躲着的厉北苑,边道:“今日本是无事,便想来看看小姐对前几日选送过来的那些玩意可还中意。不过走到了这儿,倒是想起近来听到的一件炼气界中闲话,不如说来给小姐听听解闷——就是冬日里曾在城中同夫君往来过的那位沧波楼林楼主,小姐可晓得?”
孤城琅玕指上的动作便停了:“略有听闻,白骨兵灾中颇有建树之人。”
楚腰轻又拨弄了下镯子上的八宝,“叮叮”碎响:“如今已不是了。叫那几家大宗门联手查出,他早已投身在了魔脉,多种作态不过瞒人耳目罢了。一朝谋算叫人洞穿,非但自己尸骨无存,连他那座沧波楼也一并遭了祸殃,如今能否留存犹未可知。”
孤城琅玕倒还当真不知此事,不过心念转至后山一带,也并非全无蛛丝马迹可察:“这些炼气界中风起云涌之事,倒还无需我留心,自有父亲操劳。”
“不过是说来给小姐听听解闷的闲话而已。”楚腰轻边说着话,边拿镯子逗了厉北苑半晌,不见他过来,反而更向孤城琅玕身后躲避,便将金镯套回腕上,喟叹一句:“行差踏错,万劫不复。”
孤城琅玕眉峰一动:“夫人何意?”
楚腰轻立刻笑道:“不过是看这厉家娃娃在小姐手中养上一阵,灵窍之伤颇见好转。这等伤情罕见,治疗起来也甚是细腻繁琐,稍有施用不当处,只恐伤上添伤,岂非万劫不复?”
楚腰轻分明将话题转得牵强,孤城琅玕听了,却微微沉默,半晌推琴起身,踱步到花架前,垂下眼看着满盆玉砂:“夫人觉得,这水玉是如这般碾作一盆玉砂,还是雕琢出可爱模样摆放把玩更为妥善?”
楚腰轻曼声道:“于玉谈何妥善?不过是小姐之物,小姐心念而已。”
待到楚腰轻告辞离开后,又待片刻,宜诗才奉了新换好的茶水点心来。一进屋就见孤城琅玕还站在花架旁,有一下没一下的用指尖慢点着花盆边缘,若有所思。
宜诗不敢扰她,轻手轻脚搁下盘子对厉北苑招手,张嘴无声比划了“来吃”两字。
忽听孤城琅玕唤了自己一声:“宜诗。”
“啊?小姐……”
“你对青羊山厉家知晓多少?”
宜诗一愣,捋了捋耳前的小辫子:“我……我哪知道什么青羊山白羊山,不过那不是厉小爷的家乡么?”她一边说话一边尽力搜肠刮肚,“既然也是个修行的世家,想来必然煌煌宅院、赫赫气度……是了,我记得听城主提过一次,厉氏一族似是家传修习奇门,于阵道上十分精通。阵道这些东西我从来有听没懂,能拿这个作家学,自然还要生得聪明伶俐才行。”
那边厉北苑倒是相处久了并不怕见宜诗,跑过来伸手摸了块糕咬着。宜诗忙在他前襟掩了块帕子,心思转了转笑道:“小姐放心,待厉小爷康复,必定也是个聪慧的好苗子。”
孤城琅玕转过身静静看她二人,许久才道:“苗良苗莠,天生有定。甘水咸土,究竟人为。”
宜诗眨眨眼,有些不明所以,不过孤城琅玕神色语调无一不平淡如常,却叫她心中陡然生出些惶惶,有点呆愣,一时又手足无措的给厉北苑揩了揩嘴角的糕屑。
孤城琅玕这一遭倒是微微带笑,反身回去坐下:“蠢儿,分明是你曾劝我之言,怎么自己反倒先不安了?”
宜诗心中大骇,张嘴闭嘴数遭,才结结巴巴道:“小姐,你……你真的拿定主意了?”
孤城琅玕唇角笑痕登时敛去:“何来我意,是他人愿罢了!”
“……也……也是为了小姐你好……”
“我明白。”
恍恍惚三更便过,千嶂城内外灯火偃熄,城主府中亦是静夜寂然,声响悄悄。
月半黑,风肃肃,春夜寒。
陡然,后山雪峰之上传出一声唳啼,叠叠白浪翻涌,似在暮春季节泼下了一场鹅毛雪。雪光中,一道神俊白影冲出漫天雪霾,巨翅箕张,腾空一跃,转眼直上九霄。
“叮当当”一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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