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3 章 章二二 止武绝飞弦
色黑了黑,正要再斥责几句,远处山腔之中,忽然传来一阵沉闷巨大的响声,两人立足之地,也登时微微摇晃。
玄曦猛一挑眉,脱口喝出一声,周身竟见红光一暴,直冲四遭。而在将触未触四壁山石之时,一路上隐约含显的金光也猛然一吐,两相交撞,皆是一颤,迸开一股绝大的冲力。
碧凝正在一旁,料无所料,躲闪不及,登时被余力波及了个正着。她闷哼一声,竟被扫得飞跌出去,一头撞在山壁上,没了动静昏厥过去。玄曦却如若未见,周身红光微敛,戾气更盛,似乎遭到残余法阵金光的反制之后愈发暴躁,一双眸子已变得暗红如凝血,四下一顾,再一次分辨了下冥冥中波动着共鸣之力的方向,冷哼一声,飞身就走。
他脚步急促,受共鸣所召唤,并无半点迟疑。那曲折狭长的窄路几经兜转后,终于到了尽头。尽头空间蓦的一敞,原是一处开阔的山腹。而那股共鸣之力,也越发接近,似乎就在旁侧,抬手可及。
玄曦胸口此时跳动得极快,迫切冲动的意识说不清是出自本身还是体内那股灼热的力量,烧得他的脑中也一片混沌。只是偏这时候,一壁之隔,忽听得人言语声。声音似是刻意的放低了许多,但对玄曦来说,已足够清晰。一入耳,先翻搅起了一股忿恼之感,但随之而来的熟悉倒是让他拉回几分神智:“朱络?”
只是五年前碧云天生变,虽说对外说辞含糊不清,到底同时折损了东天震、西天离两脉大弟子之事,诸多常有往来的派门都有听闻。玄曦乍一认出那个声音,自己反而先愣了一下,但再侧耳,又不闻后续了。他咬咬牙,心里暗道:“莫不是碧云天之言有差?”脚下早更快一步,静悄悄挪过了几分,正在石壁边侧,偏了脸向外一望。
微光迷离,照见山腹那端,一站一坐两条身影。实打实的看在了眼底,才知未曾有差。剑清执他自然是认得的,另一个着了赤明圃服饰的人,更是一直以来最为厌恶的身形面貌,即便数年不曾谋面,也绝不会错认。玄曦牙根猛然“咯”的一响,刚刚被忽视了的胸中火气如浇上一瓢滚油,腾腾炸起,瞬间冲得眼前皆红。他将手一抹,冷弦翻现。一律七杀,音光挟炽烈杀意,顿时直冲而去。
此刻的剑清执与朱络二人各有心思,正纠葛难理之间,一时却对这突来的杀招措不及防。大抵朱络因被禁了功力修为,更是凄惨,当胸结结实实的挨了这一记。若非胸口也突然生出股异力替他挡了一下,只怕非是呕出一口伤血,连带五内脏腑,也皆要遭殃。
剑清执已是霍然转身,按剑在手,怒眉一挑:“何人……玄曦?”
三人照面,皆是相识,剑拔弩张的气氛顿生出几分诡异。只是目光扫过玄曦,那双闪着暗红凶光的眸子入眼,剑清执已觉几分不对。他与玄曦出身派门不同,更有师承辈分之别,除了彼此认得面貌来历,当真再无什么交集。因知之不深,所觉才更敏锐,眼见玄曦张弦在握,却有一身掩也掩不住的暴戾杀气溢出,在周身凝得雾气一般涌动,立刻喝了一声:“玄曦,你可认得我?”
玄曦目光只在他身上一转,全然不理,又落回一身狼狈的朱络身上:“朱络,你竟然还活着?那便再死一次吧!”话音落,五指张弦,其上凝杀,金银两色玄音流转汇做一股锐气,轰然迸出。
剑清执这一遭已有了防备,立刻跨身一步,挡在了朱络前面。以他修为,要压制玄曦并无多少难度,但此刻眼前所见之人,显然不同与往。他不敢大意,试探接下一招,澎湃音潮之中,果然觉出更有一股绝大绝凶猛的戾气,触则欲噬,险恶之极。剑清执忙将剑意一转,化拦为引。震响声中,两股力道互相牵引偏斜,击在旁边乱石堆上,立刻炸起了一片尘沙。玄曦似是这才注意到眼中欲杀之人外,尚有剑清执这般的一个人存在,戾光抹过眼瞳,掀起一片血浪。他将弦一挑,并不犹豫,音律之杀立刻转向,逼命剑清执。见此,剑清执倒也不再与他客气,丹霄在握,金庚剑意凛凛,迎面相对。神京玄门,各出所能,斗在一处。
朱络在旁,好容易自胸前剧痛中透过了一口气。他一身经脉仍难运动功力,勉强挣扎一回,也不过是撑着地面坐起来些,一手摸了摸胸口,指尖触到一点异物,不由微微一愣。但又立刻回了神,耳听金声交鸣,眼前流光四迸,杀气惊人,登时忍不住大喊了一声:“玄曦!你搞什么名堂?快住手!”
冷光一闪,一缕金痕,一道寒光,瞬间在他身前三尺处交锋,炸响之后,两相抵消。朱络抽了一口气,立刻又改口喊到:“小师叔,留神,这家伙失心疯了!”
剑清执替他挡下玄曦一记弦杀,轻哼一声:“他心智已蒙,不知中了什么暗手。你再如何喊叫,他也是听不得。”
“怎么会……”朱络立刻咬牙扶着块石头,颤巍巍站起来,又退开两步,“之前在月下集上,见他还是好端端的!”
剑清执自然也是不知玄曦身上发生了什么变故,只是听朱络嘟囔,忍不住冷笑一声:“蒙心乱智,倒还记得定要取你的性命。你祸害本门不够,几时又去惹到了玄门!”
“呃……”朱络顿觉有些牙疼,冤声叫屈,“小师叔,冤枉!我怎会无缘无故去招惹他……啊!”他喊着喊着又是一声惨叫,踉踉跄跄向旁躲闪。剑清执一步抢了过来,剑似银屏,搅碎玄曦弦劲,怒叱他一声:“闪开!”
朱络只得连滚带爬的继续往远处挪,免叫剑清执战中分心。他如今走路尚颇艰难,蹭上两步,腿便抖得只能停下来缓一缓,一边黑着脸数落玄曦:“什么仇什么怨啊,我到底哪里招惹到你了。之前看我不顺眼也就算了,竟然还要喊打喊杀起来……这是杀父之仇,还是夺妻之恨……嘶!”他忽的牙缝里嘶出一口冷气,像是想到什么,蓦然睁大了眼睛,“不会吧……难道是当年玄绯那事?”
不想剑清执似是立刻听到了,剑指玄曦,仍忍不住侧头瞥了他一眼:“何事?”
“就是……当心!”
“嗯?”剑清执立刻翻身,剑势三分,破开凌厉弦光。这一记相交甚重,轰然一散声中,两人各退数步,更有激荡未休的余劲迸溅四壁,在黛青色的厚重山石上破开一道道沟痕。只是变化也突然随之而起,似是乍然遭受的攻击再次激发了残存山腹中的阵法,剑痕弦劲方湮,四周山壁金光四鎏,眨眼间气劲倒冲,反灌战局之中。
剑清执已在朱络身上见过这金光禁制的厉害,登时不敢大意,亦不硬接。足下云步连绵,翩然之间,自漫天金光中错身而出。只是玄曦竟好似也知内中玄妙,俯仰之间尽数避开。剑清执见了,心中不免颇是惋惜。否则借金光之力,说不定就可轻易将眼前战事消弭了。
玄曦却不容他再思索些什么,那金光散落,未将他拘住,反而刺激了经脉之中流转愈胜的杀性戾气。他怒啸一声,双臂一振,暗红光芒大盛,流泻而出,顿时指端七弦,也皆镀上了层明暗不定的诡异红色。原本清透宝光敛去,只见杀气狰狞。
抬手一抹,七弦皆震,浩瀚之威,瞬间铺开在山腹之中。剑清执和朱络皆被笼于玄音之下,那气劲音流之中,更夹杂嚎啸,宛如怒龙一吼,八方震颤。玄曦立身其中,音调森冷,一开口,却于本声之外,杂又他音,双声同调,厉声喝道:“受死!”
一洞之中,气劲狂飙,沙石乱走,七弦铺开金银玄音之阵,一股狂暴之极的力量藉由此怒冲而出,顿时满眼皆被暗红血色弥漫。这股力量甚至不拘在剑清执与朱络二人身上,所触所及,尽没其中。而山腹内的法阵受扰,同生嗡鸣,金光流泻而下。一时间,血红杀气,淡金禁力,铺天盖地交锋,将整座山腹当做了战场,杂在其中的剑清执两人也登时狼狈起来。无论戾龙残灵之力,还是龙山封印禁制之能,无一是好相与的存在。更不要说双力角斗,殃及池鱼,连躲避都无从躲避。身在气浪激流之中,好似不定之舟,无根之木,登时危机重重。
第 23 章 章二二 止武绝飞弦(2/3).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