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 章六 诛妖口
口喽!”
朱大听得连连点头,满口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此后又被迫听着村户吹嘘了好一番妖怪的穷凶极恶,仙人的法力高强云云,活灵活现,宛如亲见。只是这些村言村语朱大听得多了,回头一笑而过,越琼田却很是觉得新鲜,津津有味听了一回,直到起身上路,还忍不住拉着伏九嘀咕:“那般强大的妖物,莫不是已经修成了魔身?常听人说起五百年前的赤海魔行,杀得惨烈。这场诛妖口的恶战,怎么从未听人提过?”
话还没问完,那边朱大已经乐得蹲下了,好半天才揉着肚子笑道:“这些乡间传言,听过也就罢了,你还当真不成。你听刚刚那大哥说得天花乱坠,说不准原本只是有人在山头上宰了只鸡,碰巧扑腾得厉害些,便生出后面这许多的闲话。”
“这……”越琼田却还不大相信,又去看伏九。
伏九还是板着一张小脸,正正经经道:“之前阿叔听闻有一处鬼魅夜行,祸害得一镇百姓鸡犬不宁,便带我前去除恶。花了好大力气打听,才问出那鬼物的老巢所在。阿叔又怕我不是对手,让我留下等待,他独自前去对阵。初更离去,不足二更就回,带了几件白麻袍子。”
“白麻袍子?”越琼田呆愣,朱大已是料得了后话,干脆又蹲回去掩着脸闷笑。
伏九淡然道:“原来是之前有人家出殡,人丁太单薄,就花些银钱雇了几个装门面。出了殡埋了人,各回各家去,孝袍子就随手脱了,丢在坟地里头。再被风一刮,挂上了树杈,隔着远远的乍一看,就是他们口中的鬼怪了。”
越琼田自打被朱大和伏九联手刺激过后,便有些恍惚。走一路,拉着两人嘀咕了一路,魔障般絮叨:“那……那我以前看过的那么些炼气界中故事和记载,莫非也没几成当真?这……这也……”
伏九没看过他口中的那些书,很痛快的道:“不知道!”
倒是朱大看他实在可怜,才笑眯眯道:“你家学渊源,藏书也好、长辈口中听来的也罢,哪是能与乡野村言同一而论的?天下之大,无奇不有,既然有那些凡人好事编造的传说,自然也有当真壮阔非凡,荡气回肠的故事。你出身炼气修行的世家,平日所见所闻,该是远超在下的认知,怎么这点道理,还要我说给你听呢?”
越琼田这才渐渐拗过劲来,片刻后又起了谈性,兴致勃勃拉着朱大,给他讲些炼气界中人事。他虽年少,但正如朱大先前所说,背后靠着家大业大的玉完城,平素的见闻便是许多炼气界中年岁虚长的人也多不及他,一时连伏九也听得有些入神。那十几二十里的路途,不知不觉中,也就走得尽了。
桃花溪水源头,就是诛妖口,青溪白水,潺湲而出。虽是秋深,桃花早谢,但山水悠悠,苍崖野树,仍是一片不错的风景。
三人动身时便晚,走到这里,天边已是薄暮颜色。彤霞如火压在云头,大约也用不得几刻钟,天就要黑下来了。
要说野宿的本事,但凡朱大和伏九哪个,都比越琼田强上不止一点半点。两人充耳不闻他什么都新鲜的指手画脚,很快选定了一块休息的地方。朱大断然没有让自己眼中的小孩子多干活的道理,嘱咐伏九看着越琼田原地随便拢些树枝干草生个火堆,自己出去抱些野柴,再找些吃食。
此时天色虽晦未暗,走路视物都很方便。朱大一路拨着乱草辟路前行,不多久先看到了隐没在荒树丛中,那条村户言说的小路,荒芜至极。不过只是借道一行,也当无碍。再转了个方向,便是往着诛妖口的山崖上去,连路径也没了,只见许多的野树荒草,枝蔓纠葛,发了疯般乱生乱长,极为茂密。昨夜那一场大雨,似乎并未波及此处,生火的野柴俯拾皆是,十分便利。
朱大做惯农活,当即便撸了袖子动手。先扯了几条树藤,粗粗拧做绳子,再把些周边拢过来的柴草扎捆到一起。到底已是秋浓,早晚更添寒凉,取暖烤火之物多多益善。他不需太多时间就聚起了一大捆,试着提了提,算是满意了,又起身打量周遭,看可有什么果腹能食之物。
虽说之前在村户家中置办了一些干粮,然而村野人家,拿得出的无非是些晾透干硬的麦饭,甚是粗粝。朱大即便也是个一穷二白的身家,到底手艺不差,平素也没多亏了自己的口舌,更还有越琼田和伏九两个等着他去饲喂,敷衍了事,总是过意不去。他寻思片刻,便往山崖上走,想着老秋禽兽也肥壮,若是能掏上几只鸟,或套只兔子拿回去烤了,最是妥当。
越往上行,草木都被秋风压得低伏。高处渐觉风紧,忽然一缕乐声,乘着风意,打从山崖上方飘了下来。
朱大万没料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竟有人奏乐,听着乐声音色甚美,只是分辨不出是笛是箫,那乐曲也吹奏得断断续续,很是牵连。不知是山风扰乱了音律,还是吹奏之人的技艺实在有些贻笑大方。
然而不管人家吹奏的水准如何,登高怀远,自有情境,朱大想了又想,总觉得万一自己这时灰头土脸撵着只兔子从旁边窜过去,未免太煞人风景。抓了抓头,还是转身打算去山崖下面的树丛里掏些鸟蛋算了。
好在爬得不高,登时回头,很快就回到了堆着柴火的地方,那丝丝缕缕的乐声也听不见了。朱大弯腰将一大抱柴火背起来,不算吃力,只是不得不低头弯腰移步。才走了十数步,身后传来“沙沙”踏过草木之声,初极远,转瞬又极近。朱大不便回头,向下的视野之中,乍然扫过一角白衫云履,踏在野地之上,不沾点尘。
虽只是一角衣衫,一眼觑见,但也看得出那人装束不俗。自打见识了越琼田和伏九,朱大对这些忽攸往来的高人奇人神秘人淡定得很,依然背着柴火走自己的路。倒是那人后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