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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瞳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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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8 章 章九七 明池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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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喋喋不休,髅生犹觉几分郁闷,赖在雪窝中打了两个滚,伸手挠了挠头骨:“奇怪,本座为何还是觉得胸口闷闷的,枯魅你又在作怪?”

  胸中那簇幽火慢悠悠一烁,分明带了些不屑的意味,这遭倒是连声音都懒得发出了。

  冬阳煦煦,透过薄薄一层绸布支起的棚子顶落下来,将这处简陋的栖身之地映照得里外透亮,纵然北风如割,仍能让人不自觉生出几分暖洋洋的错觉。

  朱络就直挺挺躺在棚子里阳光地最中央的位置,大喇喇霸占了越琼田的矮榻。哪怕是闭着眼,依然有亮堂堂的阳光洒在眼皮上,整个人都好似镀上了一层金边。这般灿烂到近乎炫目的光色,朱络反却觉得所触皆凉,分明一种更深沉幽暗的冰冷遮蔽在头顶,让金灿灿的阳光可望却不可及,宛如隔雾观花,纵然入眼光彩熠熠,到底非为自己所有,一如……

  初冬雪后,即便只是一层薄薄粉白的雪沫积在地上,天气却到底还是骤然冷了下来。灰蒙蒙的天,同样灰蒙蒙的被蔽在云后的朝阳也多了几分没精打采的意味,吝啬得几乎没多透露出一点温度。

  这样冷清的一个早晨,镇子口一带只有卖些热粥馒头包子的小早点铺还有些人气,搓着手跺着脚的人们或是拿了热腾腾的食物匆匆离开,或是干脆就钻进遮着厚棉帘的屋子里,找个烤得到火的位置坐下,慢条斯理吞着滚烫的粥汤,还有人……一个瘦骨伶仃的半大男孩,裹着旧衣,踢踏着一双棉花差不多已经漏光了的破棉鞋,探头探脑的蹲在墙拐角,瞥一眼锅开鼎沸的早点铺子,缩回去狠狠咽上一口唾沫,再探头出去看上一眼……似乎铺子门口一摞大蒸锅上头滚滚冒起的白气就是什么香喷喷的美味,用眼睛咬上一口、两口、三口……就把饿得几乎只剩下前胸后背两层皮的肚子填饱了,连冻得冰凉麻木的手脚似乎也回复了那么点温度,重新有了知觉……

  男孩再看一眼早点铺冒着的热气,抱着手臂狠狠的蹦了几下。又麻又疼的感觉从脚底板冲上来,立刻刺激得他龇牙咧嘴。不过嘴咧到一半,忽然一僵,随后立刻低下头,有点奇怪的踢了踢脚下的薄雪。

  雪层很薄,甚至连地面土石的颜色都掩盖不住,更何况一颗指肚大小的珠子,就那么明晃晃半掩半露在雪中,晨光一透,光彩莹莹,十分扎眼。那男孩子盯着那颗珠子愣了愣,像是有点意外这么大一颗明珠就在脚边,为何自己直到现在才发现;又有点庆幸这珠子幸好是落在了这么个不起眼又没人来的墙角,不然说不定早就被什么眼尖手快的人捡去了,哪还轮得到自己看见……

  心里乱七八糟的盘算着,男孩子蹲下身,小心翼翼将那颗珠子握进了手里。圆润的明珠通体晶莹剔透,入手竟觉微温,上面还栓了一条夹金的丝绳,只是之前细细的绳子完全被白雪覆盖,才不曾叫人发觉。丝绳末端络着一对弯如新月的小小金钩,如今其中一枚松脱了几分,想来也就是这么件一看就是富贵人家的饰品为何会出现在这里的缘故。那男孩子年纪虽不大,也分辨得出这想来是颇为值钱的物件,好似天上掉下的横财直接砸到了自己眼皮底下,顿时满脑子都冒起了暖和厚实的棉衣、热腾腾香喷喷的饭菜、以及全套的笔墨纸砚、还散发着墨香的簇新书本……最末一个念头出现在脑海中,男孩子忽然一愣,已经堆了满脸的傻笑顿时也刹住了,转成几分犹豫迷惑,有点苦恼的抓了抓乱蓬蓬的头发。值钱的珠子和自己靠着偷听断断续续学来的圣人言在脑袋瓜里恶战了个人仰马翻,末了到底迟疑着从怀里掏了掏,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字纸,将那粒珠子仔细的包了起来。

  ……

  “朱大哥,你怎么样?伤……是伤势又不大好了么?”

  蓦来一句问话打断了朱络稍稍冒出个头的回忆,越琼田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试探,还有几分担忧自己是不是过于急切的小心翼翼,格外忐忑。朱络猛一睁眼,似真似幻的风雪与阴霾俱散,抬手撸了把脸笑起来:“什么不大好,早都好了七八分了!不过是养养精神,等下还有得费力气的地方呢。”他的笑意舒展又有点慵懒,与越琼田记忆中的全无半点分别,似乎早前微妙的变化全然不过错觉。越琼田反倒愣了愣,然后才在矮榻边蹲下,微微带了点期冀的问道:“费……力气的什么地方?”

  朱络“哈”的一笑,伸手揉他的脑袋:“别装了,你左边脸上明晃晃写着‘师父’两个大字,右边脸上也同样写了两个,还要问什么什么!”便一挺腰坐起来,“帮你找方前辈的去向,在下答应过的,岂能食言。”

  越琼田眼中登时一亮,兴奋得反倒结巴起来:“怎……怎么找?”

  朱络垂下眼皮,适才戛然而止的回忆仿佛又在眼前晃过,继而鲜明无比的停留在了那颗雪地明珠上。他抚着头揉了揉额角,一手摸进丹囊,再摊开时,掌心赫然也是一粒明珠,乍一看还与记忆中一般无二,但略一仔细,就看到无数裂纹纵横其上,竟是早已粉碎,又被人小心翼翼重凑了起来,勉强仍捏合成了一个珠子的形状。

  越琼田看到那颗珠子,不由一呆:“朱大哥,这是……你那颗明池金?怎么碎成了这个样子!”

  女萝芗中变故连连,越琼田半途中招昏迷,自是不知后来朱络破珠解封的举动。朱络也没想着多解释什么,只托着那颗珠子,在越琼田眼前又晃了晃:“明池金,你还记得用途么?”

  越琼田点头,脱口答道:“卜器!”只是随即想到朱络这个时候忽然有这一问,想来还有什么别的用意在内,立刻口气又虚了半分,“还……有其他什么用途么?”

  朱络冲他笑笑:“卜者,明也、窥也。若与其反向,则为暗也、蔽也。这块明池金可是取自天墟明池,里头的门门道道多着呢,不过可惜碎成了这样,这一堆碎渣,也就只剩下问卜一个用处了。”

  “天墟明池?”越琼田陡然睁大了眼,猛的往前一凑,鼻尖险些都要撞到朱络托着明池金的掌缘上,又自己险险刹住了,结巴道,“天墟明池所出的明池金,不……不就只有寥寥几块,都在……在光碧堂制成了镇派法器么?这个……也是天墟明池采到的明池金?”

  “咳咳!”朱络干咳两声,忙飞快的拐了个弯,“这块品相不好,品相不好,光碧堂看不上……过来过来,想什么呢,明池金我可就只有这么一块,等下要是用砸了,可就没有第二块了!”

  越琼田这才反应过来,眨巴着眼睛看着朱络:“朱大哥,你要用明池金卜问师父的去处?你……会卜卦?”

  朱络揉了揉鼻子,避重就轻:“总之乖乖听话,等下要出力的是你,你自己也不要出了什么闪失。”

  “我成!我怎么做都成!”越琼田立刻连连点头,看着明池金的眼睛也终于绽开了几分光彩,“朱大哥,我要怎么做?”

  朱络改为摸着下巴,慢慢摩挲的同时,也在心里又琢磨了一回原本的打算。若要寻方青衣行踪,当下以明池金问卜最为可行。自己虽未修习过卜术,但事情迫到眼前,倒是从记忆深处榨出了曾听人提过的一个法子,便徐徐向越琼田道:“明池金非金非石,若要以其锻造法器,唯元火可融。要问方前辈去处的这一卜,问卜者是你,卜者也只能是你,稍后我用离火元功助你,待明池金一融,抱心一念,明池金随你心意牵引,自会有所得。但若心神难聚,功亏一篑,明池金只此一颗,却是没有第二次的机会了,你可能行?”

  越琼田不曾想到寻人的法子转了一圈,还是要落回自己身上。不过这一来他反倒觉得心中一稳,似乎将原本不可把握之冀望重新握牢在手中,看看朱络,又看看他手中的明池金,用力点了点头:“我能!我一定能找到师父!”

  朱络冲他安抚的一笑,手掌一翻,那颗好容易拼凑起来的明池金就滚落到越琼田的手心。越琼田慌的一把握住,用的力气大了些,又忙忙将攥紧的手指松开几分,像是捧着什么独一无二的珍宝,连呼吸都几乎屏住了。

  朱络施术,倒也不拘什么所在,言说即动,就拉着越琼田在矮榻上面对面坐了。越琼田依言将明池金团团掬在掌心,垂下眼静静的深吸了几口气,好容易压住了砰乱的心跳,这才冲着朱络点了点头:“朱大哥,我准备好了。”

  朱络没做声,在越琼田点头的同时,双手一抬,指尖绽起两簇炽艳红光,又转眼拉束成线,贯入了他的双肩。越琼田轻“啊”一声,灼热的离火灵息强横冲入经脉,自肩沿臂疾贯而下,瞬间双臂如灼,好似钻入了两条细小却威势凛然的火龙,炽热之气,犹如煎髓烤血,眨眼已蔓延至腕至掌。艳艳的透红火光目视可见,也同时裹住了两条手臂,在掌心开出了一朵腾腾灼烈的火莲。

  越琼田便瞪大了眼睛,一瞬不瞬的盯住了那朵腾跃着赤色火焰的莲花。

  南天离火借体而出,为的是不被强悍元火损及他的身体经脉,但离火灵息走经窜脉,带给全然不曾修习过相近心法的肉身的仍是极大的痛苦。烈火灼灼,仿佛在活生生炙烤每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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