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3 章 33
天全部成了墨色,月亮露出半张脸,胡桃桃正在井边打水,忽听见许多脚步声。
这声音她再熟悉不过,是皇上仪驾的声音!
皇上终于想起她们小主来了。
“皇上来了。”她喊出一声,放下手里的水桶跑出去。
鸦儿和鹅儿听见,也兴奋地跟着胡桃桃一块跑去门口,准备迎接圣驾。
可等她们跑至门口,那隆重的仪驾的确停了下来,可却没有停在太青宫门口,而是停在了对面。
皇上从轿子中钻出,缓步而下,未回头看他们一眼,径直走进了景福宫的宫门。
男人宽阔的背影,看上去威严,又那么的冷漠。
待身影彻底消失,鸦儿闷闷地说:“我们回去吧。”
景福宫门口的两个宫女露出得意的笑。
*
胡桃桃那声“皇上来了”,沈平姻也听见了,她本准备沐浴的,衣裳都脱了两件,听见这话,她把衣裳重新穿回去,做好了迎接皇上的准备。
可等鸦儿眉毛皱兮兮地回来,外面再也没了动静时,她才反应过来如今与往日不同了,对面多了个古嫔。
定是皇上的仪驾来时,她这群丫头误会了。
秀女进宫那天,她就想到会有这样的结果。
沈平姻心头松下一口气,虽然她知道她产生这种“太好了,不用应付皇上,还是可以自由自在舒舒服服地泡个热水澡”的想法太不思进取,她明知道失宠的结果或许是后半辈子冷凄寂寥的深宫生活,可这是下意识的念头。
等她想起她今天干过什么事,就没法这么心安理得地轻松自在了。
沈平姻没了心情沐浴,她道:“枝枝,我想绣花。”
许枝枝道:“小主,水快烧好了,不然咱们先泡个舒服的热水澡?”
别人不知道沈平姻那段经历,可许枝枝是知道的,沈平姻是被尚衣局赶出来的,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都怕针和线这些东西,是近段时间她才看她重新捡起来,她猜不到她为何突然想绣花了。
沈平姻道:“不想洗澡了,让我绣花。”
沈平姻到床榻上盘腿坐下,一副等着许枝枝去拿针线的模样。
“……”
“好吧,奴婢这就去拿,小主您等会儿。”许枝枝道。
鸽儿道:“奴婢去吧。”
沈平姻绣了会儿花,抬起脸,看向不远处的鹃儿,“鹃儿你过来,让我看看你的脸好点没。”
鹃儿道:“小主,您给奴婢擦过药后好多了的。”
她脸上浮满歉意,现在外面怎么议论沈平姻的,她们也听说了,外面都说她们小主恃宠而骄,嚣张跋扈,可事实上哪有这样,分明是景福宫的人挑事在先,小主是为了给她出气。
等人走到面前,沈平姻看见鹃儿那小脸还是肿着,她蹙蹙好看的细眉,眼底一狠,手里的针就扎进了指甲盖里。
鹃儿瞪大眼睛,“小主!”
沈平姻自己把针□□,旋即有小颗小颗的血珠冒出来,触目惊心,许枝枝扑过来看她的手,“小主,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啊!”
除了娟儿,谁也没看见沈平姻方才是自己扎了自己,而非不小心,沈平姻哼出声来,“好疼,我要见皇上。”
许枝枝一顿,仿佛瞬间明白过来什么,她把纱布塞给鸽儿,“你给小主包扎,我去一趟景福宫。”
*
景福宫,正厅里,霍朝渊身着一件深蓝色龙袍,他坐于上首,古嫔坐在下方,两个人就那么静静地坐在位置上,谁也没开口说话,气氛安静到诡异。
璎珞似乎更担心什么别的事情,都没能分出神去上前同霍朝渊控诉对面的沈婕妤。
最后是古之莹先开的口,“臣妾服侍皇上沐浴更衣吧。”
她从玫瑰椅上起身,朝霍朝渊走去。
男人抬眸,瞧她一眼,淡淡道:“朕睡旁边的西厢房。”
古之莹一愣,莞尔:“皇上这是什么意思,都来了臣妾宫里,却……”
霍朝渊未多说什么,道:“叫人去准备罢。”
古之莹道:“既然皇上执意如此,那臣妾只能从命了,琥珀,还不快按照皇上的意思去收拾一下西厢房。”
“是……是。”琥珀领命。
霍朝渊目光投到站在不远处的璎珞,问她:“你这脸成这样,是被沈婕妤打的?”
皇上终于提这事了!
璎珞走过去跪下,正准备“如实”交代,可她的主子古之莹比她更快地开了口,“不全是,沈婕妤只扇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