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0 章 50
紧盯她的双眼。
过了许久,宁帝开口:“朕问你,你的足底,是不是有一朵海棠花胎记?”
沈平姻愣在那,心中冒出什么猜想,她呆呆地点了点头。
宁帝一把抱住她,大叫:“妹妹!”
“哥哥还以为你死了,没想到,你还活着。”宁帝声音颤抖。
沈平姻整个人傻住。
“我足心,也有一朵海棠花胎记。”她听见宁帝说。
冲动之下离家出走到现在,沈平姻其实一直在后悔,她很想霍临,也很想家人。
虽然远嫁萧州,父母都在长安,平时也不常见面,可逢年过节,霍临都会带她去京城和家人团聚,如今离了霍临,也意味着再也见不到家人了,如何也没想到,会突然冒出来一个哥哥。
而且还是有血缘关系的亲哥哥。
原来她不是没有人要的孤儿,走散的家人不是她真正的家人,她是宁国的公主。
害她流落在外的罪魁祸首,是给她和宁帝接生的产婆。
她和宁帝是龙凤胎,但是他们出生那天,他们的父皇还是一个农夫,母亲是在田里生的他们。
哥哥先出来,才到她,可她刚从娘胎里出来不久,就被人抱走了,产婆怕父亲和母亲追责,就骗说母亲只生了一个儿子,没有提龙凤胎的事。
是后来父亲建立宁国,成为一国主君,产婆家中也连遭霉事,以为天降惩罚,才进京老实交代了当年的荒唐事。
父亲震怒,杀了产婆,诛产婆九族,却也如何也找不到她的踪迹。
跟宁帝相认后,沈平姻没有急着回去找霍临,她很纠结,她想和霍临永远在一起,又不那么坚定地相信没有孩子,霍临会一直对她好。
而且她不可以那么自私,有她在,霍临绝不会碰别的女人,她还是希望霍临能有自己的孩子。
这个事情就这么拖了下来,直到她听说宣帝攻打成国时战死,宣国大乱。
她急迫地想回到霍临身边,宁帝却不让。
“一个给你喝避子汤的男人,有什么好想念的?不许去找他。”宁帝说。
沈平姻突然后悔把什么都告诉宁帝,她道:“阿兄,不是说了很多遍吗,避子汤不是他给我喝的,是他的管家,那个管家被他处死了。”
宁帝道:“那也是他的错,他若对你好,你能离家出走?说到底,宣国就没有什么好人。”
“阿兄!”
宁国从来都是成国的盟友,与宣国势不两立,所以宁帝不想自己的妹妹再回到宣国去,尤其是她喜欢的男人还是宣国的王爷。
直到霍临剿了宣国的叛贼,成为新的宣帝。
而后他发兵攻打成国和宁国。
沈平姻不想看着宁帝和霍临对立,便偷偷让人给霍临寄信,但是一直没有回信,她便只能到战场上去见霍临。
宣国在旧帝天隆帝的带领下本就成长为一头猛虎,试图吞并它国,完成大一统,因为成帝使诈,天隆帝才憾死邵山。
与天隆帝一战,成国和宁国已损耗了大量兵卒,是以霍临领军进攻成国时,成国一击而溃,宁军赶去已然晚了,成帝首级已被霍临取下。
害怕自己好不容易相认的哥哥也会死在霍临的剑下,沈平姻请求宁帝让她去与霍临谈判,可是宁帝却说她天真。
“你以为他还会记得你?宣国的皇帝能缺了女人?更不会因为一个女人放下国仇。”宁帝说。
“别人不会,可是他会的,阿兄,你信我好不好?”沈平姻跟霍临在一起十年,他有多爱她,只有她自己知道。
可是宁帝固执,如何也不让她去见霍临。
沈平姻只能想出一计。
将宁帝迷晕,伪装成宁帝出战。
她想,在战场上遇见他,他肯定会对她手下留情的。
“公,公主?”宁军们见宽大的铠甲下罩的是她,都很惊讶。
沈平姻皱眉道:“你们有什么意见吗?是阿兄同意我代替他的!”
“公主,您,您可别胡闹啊,主君他怎么会……”
“闭嘴!谁有异议,去找我阿兄!”沈平姻拿出了百倍的气势,用力地扯开嗓门吼。
宁军们半信半疑,半天不见宁帝从帐篷里出来,只能听信了沈平姻所言,在她的“带领”下迎战宣军。
不合身的铠甲穿在身上,又厚又沉,沈平姻被闷出了一声汗,只觉得快要喘不上气来,她想休息一下,可看着前方的宁军一个一个倒在宣军的刀枪之下,她红了眼,用力地踢马肚,想快点见到霍临。
她希望霍临见到了她,可以手下留情,放过宁军。
战马踏踏,冷风呼啸,两军兵刃碰撞发出刺耳的磨擦,鲜血四溅,乱哄哄的人群和马群中,终于看见了一个黑铠身影。
亦如她第一次见到他时,英俊不凡,挺拔高大,如天上的神谪。
头顶的蓝天无云,一朵橙阳映在他的身后,灿烂,夺目。
“王爷!”她举起手喊他,声音激动。
可一支铁箭却划破风声而来,刺进她的心口。
沈平姻脑海一片空白,头晕目眩,倒下马去。
她视线变得模糊,意识朦胧,直到一双坚实有力的手臂抱住她,她听见他唤:“姻……姻姻?”
她抓住他的领口,“相公……”
霍临俊逸的面庞扭曲,青筋鼓满额头,手背,猩红了双眼。
这支箭是他射的,他以为马上的人是宁帝,怎么会是他的姻姻?
“对……不……起……相公,我……不……应……该,那么……那么……冲动……”
剩下的话没有力气说完了。
她好后悔,她不应该离家出走。
一个青禾算什么。
没有孩子算什么。
她和他在一起,才是最重要的。
有泪从沈平姻眸子里砸出来。
她知道她死了,他一定会很难过。
她知道他不是故意的。
太阳还挂在天上,像一颗硕大的橙子,橙子越变越小,无边的黑暗吞没了沈平姻的视线,最后一抹意识消失时,她只感觉到他抱着的双手冰凉,在剧烈地颤抖。
…………
这一幕幕,直到宁帝手中的剑刺进霍临的腹部才戛然而止。
“博怀!”见状,霍朝渊冲过来救人。
悬崖上,只剩宁帝和他的残兵,他本以为宁帝成了瓮中之鳖,想留他给霍临解决便可。
但刚欲转战汐明坡,瞥见霍临倒下了马。
霍朝渊调回头,冲过去,挡在霍临身前,一剑朝宁帝挥去。
剑却在半空滞住。
霍朝渊目光同时定住。
为何宁帝长得跟他的小姑娘这么像?
那眉,那眼,那鼻和那唇,都太像太像了。
手中的剑如何也刺不过去。
失神间,背后被霍临捅了一剑。
霍朝渊回神,和宁帝双双愣在那。
“你疯了你?”霍朝渊吐出一口血,转身。
霍临嘴角也在冒血,他手里的剑却又向霍朝渊袭过来,招招致命,霍朝渊旋即也拿出狠招,与他打起来。
宁帝惊讶,看不懂两个人在搞什么。
不过趁此良机把两个人都解决了再好不过,他将手中的剑插回剑鞘,取下挂在马上的弓。
可是箭已在弦上,要发出去时,他想起两个人看到自己时遽变的眼神,又动摇了,如何也下不去手。
这两个人,为何见了他都变了脸色?
忽地,听见剑风,杨铎袭了过来。
宁帝被杨铎打下马。
“皇上,萧南王,你们在做什么啊?快停下!”惊讶的又何止宁帝,杨铎和宣军看见两个主子突然刀剑相向,都错愕不已。
看见宁帝和杨铎打了起来,霍临推开霍朝渊,又跑过来攻击杨铎。
霍朝渊冷静下来,忽想,霍临这是在保护宁帝?
“都给朕住手。”霍朝渊吼道。
宁帝生得一张和沈平姻如此像的脸,就算没有霍临,他对宁帝也是下不去手的。
可是场面不受他控制,宁帝朝杨铎和霍临射去一箭,杨铎躲过了,霍临却没有躲过。
那一箭让霍临掉下悬崖。
霍朝渊额心一跳,本能地冲过去抓住霍临的手。
他想起前世,他万箭穿心,也是掉下悬崖,可当时没有人来拉他。
头顶是蓝天白云,还有一朵橙阳,身下是万丈深渊,霍临却突然笑了起来。
霍朝渊莫名其妙,想把他拽上来,可是霍临无动于衷,他对他道:“宁帝是姻姻的哥哥。”
霍朝渊一怔,他就猜到。
宁帝跟他的小姑娘必定有什么联系,不然如何会生得那么像。
“姻姻也是你叫的?”霍朝渊更关注的重点却是在这。
霍临道:“呵,我这样叫了她十年。”
并且,她唤了他十年的相公。
好满足,好幸福。
“你胡说八道什么?信不信朕不管你,让你掉下去!”霍朝渊怒火中烧。
谁都不可以觊觎他的小姑娘,尤其是霍临。
前世他占了她一世还不够吗,这一世,小姑娘是他的!
霍朝渊却没如嘴上说的那般松开霍临,他攥紧了他,想把人救上来,可是霍临挣脱开了他的手。
人往下坠落,在他的视野里变小。
“博怀——”霍朝渊一片衣角也没能抓住,怔在那。
他听见他大喊:“她在萧州。”
作者有话要说:都是美貌惹的祸qwqm.w.com,请牢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