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 第七章
该经历的,你就会明白,你这一生所追求的不只是捉妖,你所求的也不只谓道。”
君志宁似乎铁定了主意要送他去南虞修道,话说的满是缥缈的奥义,君安抬眸看了眼他那站的笔直的五个兄长,虽然是清一色的花瓶,但相比较于自己,也难怪他爹非要把他这棵歪脖子树修剪修剪了。
。
当红日西沉的时候,是朝丘最有意境的时刻,半边天被火红的云晕染,将清湛的蓝天割裂成一块一块,点缀在君府的整个上空。君府处于朝丘群山一面,既不在低潮的山脚,也不在高耸入云的山顶,它选了半山腰上的一块平地,这里清晨阳光还未出来之际,从山脚往上看,能看见一圈朦胧的雾,像仙人腰间的裙带,所以君府所处之地又被称作一带溪。
此日近黄昏,君府的景色山水共一天,庭院的花有些开了,有些只长了绿叶,全都浸染昏色,昏昏欲睡。
君安闲散地坐在草地上,后背靠着一棵没开花的树,双手枕脑后。他余光瞥着夕阳逐渐没入西山,那一抹艳丽的颜色渐渐被黑夜驱走,周边开着的花送走了撩拨的晚风,缓缓安静下来,只有潺潺的溪流声愈发清脆悦耳,在为即将到来的夜晚吟唱。
君安静静地听着那声音,仿佛在听独属朝丘韵律的琴音。
“六哥,你怎么没吃晚饭,心情不好么。”君信捧着两颗透亮的红果子走过来,见他闭着眼睛打坐,小心道:“因为明天要走了,其实你不想去南虞是不是?”
君安睁开眼,朝他摊开手掌,君信明了地递给他一个果子。
“不是,我在想一件事。”君安拿着果子不吃,一会颠上来又颠下去。
“想什么?”
君安细细地吐出一口气,坐直了身子,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看向他,说:“我在想‘不外于苍生,不负于苍生’究竟是何意。我这次下山捉妖除了身上多了个口子,也没学到什么,或许爹是对的,我该去多练练。”
他斜着眼睛瞅了瞅比他小七岁的弟弟,问道:“你知道什么是‘不外于苍生,不负于苍生’吗?”
君信眯着眼,神乎其神回道:“一潭死水。”
“什么?”
君信:“这句话是一潭死水,摆在那表面上看上去不流动,但其实一潭清泉在成为死水之前必定波涛汹涌过,它沉浸下来并不是死了,而是在沉睡。”
君安觉得他七弟被他爹附身了,说出来的话老成不说,似乎还更难懂。
“你是君信么,怎么说的话比爹还难懂,问你不如不问,快滚了。”他蹙着眉,心里烦着。
君信满脸笑意,整个人突然扑到草地上,来回翻滚了两下,滚到君安面前,撒娇道:“爹说每个人对每件事都有自己的看法,我就是利用教书老师的话来回答,其实跟煮蛇汤差不多,掌握好火候就好了呀。”
没个正经才是君信真正的样子,他虽然调皮但有时候坏的很天真很烂漫。君安看着他蹭来蹭去的脑袋,想到以后可能很长一段时间都见不到这个狗崽子,心头涌上来一股酸涩的滋味,抛却人生大道不说,他郁闷的另一个原因还真就是放不下这坏到心眼里的臭小子。
“小瓶儿,在家可得听话,你挺大了,要好好学习灵法,少些贪玩,保护好咱们君府一枝花,至于五位兄长,少给他们添些麻烦,也要听爹的话。”
“还有吗?”君信抬头问。
“多读书。”
“哎呀,烦。”君信听到读书头都大了,浑身都在拒绝。
君安威胁道:“要是我回来发现小破球砸你身上还是蓝色,我就揍死你。”
“行啦,我还没长进的么。”
……
夜色已至,银月爬上了天幕,将整片大地铺上了一层朦胧的细纱。夜风温柔,君信仰躺在君安腿上,睡得四仰八叉,水里还抓着吃剩的半个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