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7 章 一瞬
这个午觉睡得很漫长,我是被饿醒的。吃完早饭,在休息室晃了一会我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躺在床上闭起眼。倒也不是多想睡,只是觉得睡过去大概会更好,我暂时还是有点想要逃避一下现实的。
因为真的还是有些难过。
漫长的午休里我做了一些很琐碎的梦,梦到我走过了卡兹戴尔长长的酒吧街,尽头是一户人家的院门。复仇者正蹲在院子里捏着一把匕首翻着土壤,一位很优雅的萨卡兹女性正在晾衣服——是复仇者的太太吧。我想走过去同他们打个招呼,然而迈出一步之后,脚下的路忽然塌下去,我在一片虚空之中下坠许久,再踩在坚实的地面上时,眼前是另一片小院。那是我家的栅栏门。妈妈,应当是我很年轻的妈妈,正坐在门口的台阶上,手里捏着一封信在读,脸上的表情是一副很温柔的笑。
她应该在读父亲的信。
梦里我站在原地看了一会,我很想再走近一点,可惜有什么阻止了我的步伐。于是我只好转身往回走,眼前是另一条巷尾,我看到有人向我挥手。
是渡鸦,一定是她,我还没看到那个人的脸就知道是她。有人挥手是整条手臂挥舞,有人是大臂不动小臂晃动。渡鸦很奇怪,她喜欢伸直手臂,转动手腕让手掌晃来晃去,同时手指屈伸着,我一直觉得那个动作像是在炫耀自己灵活的假肢。
然后我就醒了,从高专我房间里的床上醒来,外面是秋天下午有些倾斜的日光,我饿得胃都在痛。
从床上坐起来,我就发现黑玉犬在我床头坐得笔直,冲我摇着尾巴。
……看来是真的很怕我有什么异常举止。
我伸手过去揪着黑玉犬的脸一顿揉,搓得黑狗身上噼啪起静电,气得龇牙咧嘴,才挠挠它的下巴:“走了,去找点东西吃。”
黑狗发出很快乐的哼哼声,跟在我后面颠颠走着,我们又回到了休息室的公共厨房。
我打算煮点洋葱汤。切洋葱时我忽然意识到,我似乎有阵子也没自己在厨房捅咕做点饭来了,一般都是复仇者站在灶火后面,把蔬菜炒香,煎一块肉排,或者煮一份汤。我要么躺在沙发上和他扯淡,要么帮他打打下手,拌一盆沙拉。
好在我煮的洋葱汤还是一样好喝。
煮好汤我就站在灶边,摸来个勺子就着锅喝。
汤喝了两口,休息室的门被拉开了。五条悟湿漉漉地站在门口,我下意识朝窗外看去——天空晴朗,没有丝毫下雨和下过雨的痕迹,于是把“五条悟关了无限出门淋雨”这个无论如何都不符合常理的猜测扔到一边去。他走过来时我闻到了一股洗发水的气味,头发发潮、没戴眼镜也没戴眼罩的五条悟眯着一双苍天瞳,往沙发里一趴,下巴搁在扶手上面向我。
“你现在看着像个长条猫。”我说,“太阳很大不想睁眼那种。”
闻言,五条悟把眼睛完全睁开。我在对上他视线的第二秒转过头去,重新看着我的锅子开始埋头喝汤。
他看上去欲言又止,我想。要么是五条悟不屑于掩饰情绪,要么是这种对话语的反复斟酌不是需要对我隐瞒的表情——还有一种可能就是他在想我展示他的纠结,要么就是我确实很擅长察言观色。总之,五条悟脸上的踯躅有些明显。
我听到他在沙发上翻来覆去,然后发出一声叹息来,心下了然:他要开始问问题了。
我居然有种很熟悉的如释重负感:终于来了,问诊谈话。
“对不起。”五条悟说道,语气有点干巴巴的尴尬。
“就是说啊……等一下?”我随口附和着,然后才反应过来,“等等,为什么是道歉?”
五条悟已经从沙发上下来了。脚步声离我越来越近,他站在我背后,离我大概两步远停下来。我端着锅转过身,看到他靠在台面边,肩膀垮下来,语气正式了一些,重复道:“对不起。”
洋葱汤喝也不是,端着锅也不是,于是我把勺子放进锅里,把锅放回灶上。我的手上还有着黄油炒洋葱时留下的香味,于是我走到水槽边去洗手,问他:“为了什么道歉?”
我其实知道是为了什么——大概知道,但是还是很想问问。
白色头发的漂亮大青年没回答,而是也提出了一个问题:“感染者死亡时……都是那样吗?”
我在水流下冲着我的手,把手腕翻过来朝上迎着水流,凉水不断落在动脉处让我觉得冷起来。我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