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4 章 苹果派
花开得很漂亮,就会写‘希望在我死后有人来看我时带上一束银莲花’这种。后来就变成了写日记,今天天气不错,苹果派很好吃,我弄坏了普罗旺斯的吸尘器……其实还挺有趣的,很幼稚,也很打发时间。”
复仇者点点头:“日记比遗书好太多了。”
其实我还经常发呆,站在照片墙跟前。罗德岛的大厅里有一面墙,挂满了带有干员铭牌的相框,有的挂上了照片——罗德岛在这里纪念所有在这场漫长战争中献出生命的干员们,活着的干员们选择挂上标注了自己姓名的相框,表示他们愿意为此奉献终生。后来大家觉得空荡荡的相框不好看,每次从外面回来都会带一些花花草草,把它们塞到相框里去。我经常站在那面墙前头发呆,很多罗德岛的干员们都有这个习惯。
烤箱发出叮的一声,打断了我的胡思乱想。复仇者把苹果派端出来,烤盘里已经发出了好闻的香味。在分苹果派时,复仇者问我:“你还生气吗?”
我点点头又摇摇头,盯着苹果派摇尾巴,没能给出一个答案:“我也不知道,可能不生气了,可能明天想起来继续生气——可能我也不是多么难原谅别人,其实我好像很容易替别人想开,我只是自己不愿意面对自己而已。”
复仇者分出一块苹果派到盘子里端给我,说了一句很不像他会会说的话:“因为是感染者吧,对很多事情期待都很低。因为太容易满足,所以其实上很难讨好。”
我咬着叉子看向他,这好像是他第一次站在感染者的立场上说什么。
察觉到我的注视,他问我:“怎么,我说的不对?”
我摇摇头,小心地分出一块苹果派喂进嘴里:“不,太对了,只是很少听你说起感染者怎么样——苹果派好好吃!”
我那一块苹果派还没吃到一半,休息室的门就被打开了,探进头来的是五条悟。我看向他,又转回头去继续耐心注视着面前那一大块被切下来两角的苹果派。
我听到复仇者的声音从我旁边传来:“啊,是你。吃不吃苹果派?”
五条悟很欢快地应了一声。
我转过头去瞪复仇者,他垂着眼没看我,拉过托盘,拿起餐刀切了一角苹果派出来分到碟子里。他转过头看了我一眼,我把装着餐具的抽屉拉开,摸出一个银叉放到碟子里。复仇者的手把那个盘子推到我面前,五条悟的手伸过来将盘子拖走。
我在心里念着“不要走”“不要走”,可是复仇者还是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休息室。我转过头去看他,假装没看到五条悟垂下头来面向我的脸,往后仰了仰。复仇者拉开门走出时对我摊开了手做了个安抚的手势,我抿起嘴转过脸,继续认真吃我的苹果派。
“你不想理我。”五条悟说道。
我切了一块派下来,说道:“显而易见。”
五条悟的语气有些苦恼,唔了一声,往嘴里喂了一块苹果派。
我盯着盘子里派皮落下来的碎屑,轻轻叹了口气:“今天想吃苹果派,因为从前教我开车的人,她的朋友做的苹果派很好吃。复仇者做了苹果派,决定分给你一块,并且过于懂眼色地离开房间,大约是我气得太明显了。”
五条悟嗯了一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小心翼翼地没有说。
我转过头去看他,忍不住长长吐出一口气来。五条悟颜色浅淡的嘴唇正抿着,咀嚼时腮帮轻微鼓动着。他的眼罩蒙着眼睛,但是我还是能感觉到他在很专注地注视着我。
“虽然不太公平,不过,事情确实已经发生了。”我说道,“大概我真的不是什么能记仇的人,很多类似底线的事情,或许站在不同的立场看也并不相同。我确实对这里所知甚少,也拜托你,站在我的立场——考虑一下我的心情吧。”
“以后不会了。”五条悟轻声讲,“可能很难,但是,多讲一些事情给我吧。你展示出来的情绪只能让人猜测到你很坚强的一面,从不示弱,我可能也很难揣摩清楚你到底会因为什么而难过到怎样——并不是责怪,擅自、强行、没顾及——”
“我知道了。”我打断五条悟的话,把最后一点苹果派塞进嘴里,摆了摆手,“我知道了……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