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8 章 遗传
寻找黑木耳。
接下来的一周,我家饭桌上都能看到木耳的影子,酸辣木耳、清炒木耳、蒜蓉木耳、葱爆木耳、酱油木耳……直到再无木耳可寻。
183.
每年谷雨前后,头茬椿芽就可以吃了。
从我记事起一直到现在,每年的香椿炒鸡蛋都是我家饭桌上极受欢迎的一道菜。
有天下午放学后,我卸下书包拿着我妈给我的塑料袋去外面摘香椿叶,乡下的春天还是很美的,空气清新、绿意葱茏,墙角屋后的野花都开了,连鸟儿都开始唱歌,我嘴里叼着随手摘下的迎春花蹦跶了一路。
终于找到一棵椿树,我把塑料袋撑开放在地上,伸手去摘最鲜最嫩的香椿芽,很快就摘了满满一袋子,兴奋地提回家。
我妈从厨房里出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接过我手里的袋子。
“你,你这摘的是什么?”她吸了一口气,眉毛皱得很紧。
“香椿芽。”我一看她的表情就有些紧张。
“你自己闻闻看。”我妈把袋子撑开推到我跟前。
我把鼻子凑到跟前,深吸一口气。
“什么味道都没有呀!”我纳闷。
“鬼丫头,你这摘的是臭椿呀!不能吃!”我妈一脸无奈。
“臭椿?我摘的明明是香椿。你看这叶子,这形状……”
我妈顿了顿若有所思地问:“你的感冒药都吃了吗?”
“啊?吃……当然有吃……”我的舌头开始打颤,眼睛不由自主地看向别处。
由于感冒药实在太苦,趁我妈不注意,我偷偷把药丸都扔进了垃圾桶,甘草片是连着塑料瓶一起扔的,那是我最讨厌的药片,没有之一。
“那这是什么?”我妈从兜里掏出一个白色的小瓶子。
我抬眼一看,正是被我丢掉的那瓶复方甘草片。
“我,我不知道。”
“安乃近是不是也没吃?”我妈叹了一口气。
“吃,吃了的。”我的结巴暴露了一切。
晚饭后,我在我妈和我爸的监视下,一片一片吞掉了折磨我身心的感冒药。
我实在是搞不懂,为什么制药的人要把药片弄得这么苦,这么让人难以下咽,虽说良药苦口,可这也未免太苦了吧。
如果将来有一天,我有机会参与到制药行业,一定要发明一种甜味的药,最好是麦丽素的味道,牛奶糖味的也行。
由于我不好好吃药,感冒终于晋级为发烧,第二天一早,我被我爸妈像押解囚犯一般押到了诊所。
穿白大褂的医生拿起注射管朝着我的屁股狠狠地扎了一针。
那种刻骨铭心的痛我到现在都忘不了,忍不住当场发出杀猪一般的叫声。
而那袋满满的臭椿芽,正是我感冒嗅觉失灵后的杰作。
184.
吃完香椿,接着就是吃槐花的季节。
下课后的我们常常站在盛开的槐花树下,伸手够到头顶的槐花,摘下一串拿在手里当零食吃。
妈妈们也爱用槐花做各式各样的美味,诸如:槐花菜疙瘩、槐花包子、槐花饺子、清炒槐花、槐花馅饼……
为了能够摘到更高处的槐花,我爸用一根长竹竿做了简易钩子,人站在树底下拿着长钩子就可以轻而易举地够到最顶端光照充足的槐花。
我和弟弟拿着不锈钢盆站在树下接着掉落的白色槐花雨,直到盆满钵满。
许飞特爱吃槐花,有天下午特地跑到我家借走了长竹竿。
结果却在摘槐花的路上捅了马蜂窝,脸被蜇成了面包,红肿红肿的。
还竹竿的时候我问他:“你的脸怎么了?”
他遮遮掩掩,语气很不自然地说:“不小心摔了一跤,你是不知道,那条路上全是石头,不止我一个人摔倒了呢!”
“还能摔成这样?你这个脸上的包好像是被蜂蜇的。”
“才不是呢,都说了就是摔的,不信你可以去摔摔看。”他一边说一边用鼻孔出气。
我从他手里拿过竹竿,“不用了,我可不想毁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