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7 章 拾 春光潋滟(二)
们,此时仿佛受到了什么吸引力似的,纷纷向人群外看去,又纷纷让出了道。
卫华琅也从这些一个接一个退让开的身影之中,看见了那个出现在中间大道上的人。
卫青。
“爹。”
当卫青从卫华琅身边经过时,卫华琅唤了一声。而卫青虽然没有偏头看她,却也在经过她身边时,抬手轻轻抚摸着卫华琅的发顶。
霍去病此时也已经来到了卫华琅身边,静静地注视着卫青,看着他几个跃身便跨步而上,去到了武台的边缘。
“爹怎会知道公孙叔叔会出现在这里?”
霍去病笑了笑:“他们身为知交,定然会有他们之间的了解。”
武台上。
公孙敖见到卫青上来,似乎并不诧异,甚至还颇为欣喜。而卫青虽然面色依然沉冷,却也从他走进公孙敖的语气中能够判断出,他此时也在为重逢而倍感愉悦。
“许久不见了。”
“确实许久了。”公孙敖笑道,“自分别伊始,大约有半旬了吧?”
“近日可好?吃穿用度是否足够?”
“有劳卫将军挂念,在下一切都好。”
“公孙兄可有找到可依靠的远亲?”
听到卫青一句“公孙兄”,公孙敖愣了愣。忽觉一阵热流上涌,从他心头间流淌而过。
见公孙敖愣住没出声,卫青只当是他没有受他那些远亲的接纳,便又接着说道:“如果公孙兄不嫌弃,从今往后,便居住在卫某的府上吧。”
想起来苏建说过,公孙敖是“死要面子活受罪”,再加之自己多年来对公孙敖的了解,卫青深知公孙敖必然不会放下尊严轻易同意,便又补充了一句:
“卫某有一个不情之请,并且这份请求,苏建做不到,盖仇做不到,就连卫某也做不到。公孙兄,普天之下唯有你可以帮在下这个忙。”
见卫青是有求于及,公孙敖便微微颔首,问道:“卫将军但说无妨。”
“……琅儿将要开始学习兵器,她选了长/枪。”卫青犹豫了片刻,缓缓说道,“公孙兄长/枪之术在我之上,想必能给琅儿更好的指导。”
说着说着,卫青的喉咙又是一阵痒涩,干咳了几声。
“并且,近日来匈奴又开始南下侵扰我大汉边境,陛下已然派遣卫尉韩安国为材官将军,出戍渔阳。卫某担心韩将军此行会遭遇不测,在他班师离朝之前,我想前往军营居住。虽然我此时染了风寒,却也想同将士一起出征,也好在军营中潜心养病。”卫青顿了顿,又道,“在我离开长平出征的这段时间,琅儿和去病需要有人教导。苏建须得同我一道,盖仇还有我交代的游历任务在身……”
“公孙兄,此忙说大不大,说小却也不小,你看如何?”卫青问了道,又生怕公孙敖会觉得自己是在找借口怜悯他,“只有你居住在我府上,才便于教授他们二人呐。”
公孙敖闻言,只轻轻点了头。
“边患之事,我近日来已有所耳闻。”他抬起头来,直视着卫青,“不过,还请将军同我比试一把。是否留于卫府,我们以输赢定论。”
卫青的目光深邃了几份,眼睛一眨也没眨,回应着公孙敖的注视。
只见他握拳,重重点下了头。
“那便开始吧。”
-
李府。
李广将刚包裹好的臂膀掩盖在袖袍之下,迈步朝着府院内走去。
在几个长廊穿梭而过之处,几声“啪啦”“啪啦”的声音,一下便如钩爪一般拦住了李广的步子。
他抬起头来,朝长廊瓦檐旁的树枝上看去,果然见到一个熟悉的人影正懒散地侧躺在树上。
三两步跨出长廊,他走到了树下,怒瞪着这树上的少年。
“敢儿,在做什么?”李广的眼神里藏不住他此时欲要发作的怒气,“卫青的侄儿霍去病,这才锐露锋芒一年,其武力便与你相差无几了,你怎的还有闲心思在这里晒太阳?”
李敢瞅了一眼树下自家的爹,撇了撇嘴,便坐直了身子。
他手中正将一柄红木弹弓一抛一抛的,划出一下又一下的弧度。
“爹,我见过那霍去病了,身手完全不如我,何须多虑?”
“荒唐!”李广闻言,大喝道,“你又是如何见到霍去病了?就算他身手不如你,你也不该骄傲自满,而是更加刻苦努力,让他未来任何一丝一毫超越你的可能都统统销毁,那才是该做的!”
李敢不愿再多说下去,便又翻身躺倒在树叶之中。
那柄弹弓在他手里抛着,李广的怒喝在树下响着,李敢颇有些无聊,便将弹弓握在了手里开始把玩起来。
说实话,霍去病这把弹弓倒还真挺精致。不仅选材用的是上等红木,就连雕刻雕花的技巧也分外了得。
还有这个朱砂印刻写的“卫”字。
……嗯?
卫?
李敢忽然愣了愣,连忙甩了甩脑袋,定睛细细看向这弹弓。
他又用手指反复摩挲了几下,终于确认了一个东西——这柄弹弓上的字确实是“卫”。
回想起那日在牢狱外见到的那个眼眸宛若桃花的明净少年,李敢忽然眨巴起了眼睛。
莫不是……那日那个跟他拉拉扯扯的家伙,不是霍去病?
如若不是霍去病,那会是谁呢?
卫……姓卫的话,那便该是卫家的子女。那少年有点功夫,应当是卫青的儿子或是侄子。
可是必然不是卫伉。卫伉那家伙,喜好文赋更胜于武艺。更何况,他也曾和卫伉打过几次照面。
于是李敢便又坐起了身来,打断了李广喋喋不休的教诲,出声问道。
“爹,你可知道卫将军还有别的孩子么?”
“别的孩子?”李广被这突然抛出的问题问得一头雾水,可由于他正在气头上,便也不怀好气的说了道,
“他还有个小儿子,卫华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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