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叁 婉若游龙(二)
“淮阳侯?他那时不过十岁,去赵国做什么?”公孙敖一愣。
卫青和公孙敖毕竟都得武帝的信赖,自然也知道武帝这位自幼便病弱的皇侄。
淮阳侯刘煜,文质彬彬,大有文人雅士的风骨,只可惜身体羸弱。他是景帝时胶西于王刘端和随侍婢女的私生子。
那刘端也是个病秧子,死时还不知道自己有骨肉,王位也没来得及让刘煜承袭,胶西便被除国了。陛下即位后,视刘煜如己出,常常召见他入宫,还给他封了个淮阳侯,赏良田户邑,刘煜就这样拖着病弱的身子骨当了个闲散侯爷。
“属下不知。”盖仇木着脸,老实说道,“这线索有些蹊跷,虽然不知是否和二公子的身世有关,属下认为仍然该向大人禀报。”
“身世?”公孙敖不明白。
纸糊的桐木门开着缝隙,屋内的烛火忽闪忽烁,将那小个子的身影投映在门窗上。
卫青抬眸看过去时,那个身影已经在屋子里溜开了。
“我们换个地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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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华琅不知道自己是何时睡着的。
朦朦胧胧睁开眼时,屋外的天光才刚刚拉开一道橙红色的水平线,与墨蓝色的天空融在一起。一夜过去,春寒又料峭了几分,在这迷蒙的晨光里凝结成水露,飘散于空中。
卫青整夜没有回来,卫华琅起身下榻,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朝屋外走着。
空气湿润,伴着点清冷的晨风。
操练场上已经有不少士兵列队开始训练了。她趴在围栏上向下望着,却没有搜寻到卫青和苏建的身影。
人呢?不是说今天一早就要把她送回长平么?
建章宫内没有宫女,于是卫华琅便自己端着盘盂和茶水出去找地方洗漱了。
盖仇两手环抱在胸前,一柄剑也被他抱在怀里。他在操练场上监督着新兵们,并没注意到洗漱完后已经走下百步阶梯的卫华琅。
蹲坐在放置长/枪的兰锜旁,卫华琅又忍不住抬起手来摸着枪柄。
借着逐渐明亮的天色,她抬头望着枪尖回忆着,这才注意到这些枪和卫府院子里的那把枪最大的不同——这排长/枪都没有挂上红缨。
太阳已经攀升起来了,整个天空顿时铺成了亮堂的白色,只在东山交际之处晕染开几缕橙黄色。
“列队——解散!”盖仇朝着士兵们长喝道,“休息一炷香时间,准备蹴鞠。”
一声令下,士兵们便纷纷散开了。有的士兵带了吃食,便就地蹲坐在沙场上和同伴们分食。也有一些勤奋的士兵害怕跟不上大家的进度,独自练习着列队和姿势。一时间,这黄沙匍匐的操练场,竟多了几分市井人情味。
卫华琅盘着两条腿,两只手肘抵着两个膝盖,撑着下巴,好奇地看着这些新兵。
忽地,她发现离她不远的那排铜盾旁,坐着一个穿着操练服的小士兵。那小士兵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他取下了绑在头上的布,拿在手里看着,神情有些低落。
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卫华琅便凑了过去,顺着这小士兵的视线左右打量了一下,丝毫没发现这干净的麻布上有什么玄机。
“小士兵,你在看什么?”她趴在盾牌上,不由得出声问道。
那士兵身子抖了一下,看上去像是没料到有人跟他搭话。他回过头来看了卫华琅一眼,惊愕了一下:“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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