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缨乱

　　在约莫五日的时间里，公孙敖似乎已经搜集到了不少消息和证据。

　　每日卯时，卫华琅与霍去病同羽林军一同晨练时，她总能看见几个小卒跑上甘泉山来，呈送给公孙敖各式密卷。

　　这些小卒或是布衣装扮，或是商贾装扮，大多仍以侍卫模样为主，想来便是公孙敖安插在朝中几名权臣府内外的眼线。

　　带着这些搜集到的消息，公孙敖屏退侍卫，匆匆来到了卫青身旁同他耳语了几句。

　　卫华琅站在队列中劈着掌，却看见前方的卫青面色忽地惊愕，而又逐渐变得凝重，她不由得也跟着提心吊胆了起来。

　　是什么样的消息？

　　晨练完后，卫青朝霍去病和卫华琅二人招了招手。而公孙敖早已在传完消息后，面色铁青地快步进入甘泉宫中。

　　“舅舅，公孙大人可是查到了什么？”

　　霍去病的面颊上还挂着几道湿润的汗珠，明朗的轮廓在晨光下微微泛着柔光。他的眼神很是严肃，看来方才他也注意到了卫青的神色变化。

　　卫青轻点了点头：“最后一个木偶出现了。”

　　“在何处？”

　　“公孙大人处所。”

　　听罢，两个少年也惊愕不已。

　　在搜查那最后一个木偶之前，众人想到了皇上，想到了淮阳侯爷，甚至连司天官孟问机也都想到了，却是没想到公孙敖会成为被诅咒的对象。

　　公孙敖在自己发现那木偶时，想必也是犹如五雷轰顶。

　　“公孙大人自幼便随同陛下长大，对陛下一向忠心。但近年来他一心为陛下铲除外戚，助力陛下革新变法，想来在朝中树立的敌对势力已经不愿放过他了。”卫青对此很是无奈，“他如今被卷入这巫蛊事件，也确实比旁人更加合理。”

　　“那公孙叔叔可有对策了？”卫华琅不禁发问。

　　“他称已然收集齐证据，此时已经奔赴陛下的寝殿汇报这一事件了。”

　　烈日被掩藏在密布的积云中，黑压压一片。甘泉山中，云影晦明，照射在人身上忽凉忽热。苍穹之上发出几道沉闷的响声，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积云中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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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次事件事关卫夫人，更牵扯到外戚与皇权的对立。武帝知晓有人胆大包天在宫中私行巫术之事后，勃然大怒，下令甘泉宫上下无论贵族还是奴隶全都候在正殿内外，等候排查处理。

　　卫华琅同霍去病一起，跟在卫青的身后，一齐向正殿走去。

　　周遭的宫女侍卫们虽排着队列，却都低垂着头。天子之怒，好似这骤然变得阴沉的天，压得在场所有人都喘不过气。

　　公孙敖放慢了步子走到卫青身边，低声询问着两个少年。

　　“卫二公子和霍公子可还记得那宫女与侍卫的模样？”公孙敖说道，“陛下这次出行带出来的宫女和侍卫不多，若你们能够帮助指认，也可助陛下挨个排查。”

　　两个孩子点头：“记得。”

　　甘泉宫，正殿。

　　踏上金碧辉煌的楼台，双排陈列的九龙祥云纹柱支撑着整座辉煌的宫殿。青铜暗纹香炉缭绕着丝丝缕缕香雾，试图将这弥散在宫殿中的沉重气氛敛去。

　　武帝、陈皇后、卫夫人，还有三位公主和淮阳侯都一并坐在正宫中。由于卫青和卫华琅、霍去病也在被诅咒之列，加上要指认贼人，须同武帝等人一起候在殿内。

　　公孙敖有条不紊的将宫女与侍卫分成了几大批次，依次进入殿内查探。

　　在公孙敖的安排下，霍去病负责指认侍卫，卫华琅负责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