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7 章 变故
都盯着,如不出意外,他一定是未来太子。
他开府邸时便有200多属官,光师傅就有12个,都是进士出身,乳母四位,均封郡国夫人。
晴儿,你以为你教导他读书、引他学习是正务?
如你短短说几句便能将一向不爱读书习字的殿下拉回头,那岂不是说他那群王府侍读、师傅都是傻子,一向以来劳而无功?
魏王竟亲自向皇上要你去做王府管事,那自小在他身边侍奉的四位乳母,要怎么办呢?
你若真的到了王府,是准备给他做乳母,教习师傅,还是做妃嫔呢?你想过这其中的厉害了吗?
魏王一事,你已经将魏王身边上上下下的人全得罪了,还尚不自知呢!这皇上父子俩是将你架在了火上烤,难道你还一点没察觉吗?”
晚晴听了钰轩这一通训话,不禁目瞪口呆,手脚俱软,接近魏王竟然损害了这么多人的利益,这一节她委实没想到。
她究竟还是年轻,又长在深闺之中,何曾知道这宫内人情险恶一至于此。
她瞬间汗如雨下,摇头颤声道:
“不不不,我绝无此意,我只是……我是好心……我无意冒犯他的从属,我是觉得魏王他,他还是个孩子……”
“凡身居高位者,哪怕是处在襁褓之中,身后也有一个被利益捆绑着的群体。
晴儿,多年前,我就告诉过你,富贵之家,步步如履薄冰,一棋不慎,满盘皆输。更何况是天家呢?”
钰轩虽这般训诫晚晴,但见她吓得花容失色,战栗不已,又觉有些不忍,轻轻将她揽入怀中,替她擦了擦额角的冷汗,他柔声道:
“好了,你一个闺中女子,本也不该参与这些朝堂之事。我允诺你,再熬个一年半载,有机缘我就带你走。以后咱们逃出生天,自然有我护着你,再也不需你出头。”
晚晴被他揽着,也未推开他,只觉心内一片凄凉。良久,方开口低声问道:“轩郎,那现在我要如何做?”
“现在我们集中先对付柳莺儿。你知道吗?
上次你让我查她是否与皇上身边的优伶有关一事,我查到了,原来柳莺儿是和宫内一个叫细奴的伶官来往甚密,那细奴的姐姐,便是二哥曾经的外室春娘。”
“真的?”晚晴浑身打了个寒颤,惊诧道:“怪不得,怪不得……”
“此事你还要多费心,柳莺儿这次将矛头对准了我们,我们若是束手待毙,下次只怕她会更变本加厉。”
钰轩伸手替她揩了揩眼角残存的泪,和一开始的剑拔弩张截然不同,此时他的态度和缓多了:
“晴儿,我知你一向心软,可是此次却软不得,我们这次便这般规划吧。”
说着,便将嘴唇附在她耳上,轻轻说了几句话。
晚晴听他说完,只觉惊骇万分,结结巴巴问道:“轩郎,……能不能……不见血?”
钰轩将她重又揽入怀,抚摸她的手说:“傻瓜,你以为夏昭容是自杀的吗?不是的,她是被人勒死后又吊到屋梁上去假装缢死,特意嫁祸于你的。
你知道的,柳莺儿的帮凶可不少,不过你不要怕,我会尽全力帮你。你不要老和我生气了,好不好?”说着,便忍不住吻了吻她如玉般的面颊。
他俩有多日未见了,自从晚晴知安乐郡主有了身孕后,再也不肯单独见他,之后那些关于她的流言蜚语便漫天飞舞起来,他又嫉又恨,又被相思缠绕,这段时间犹如在水火中熬煎一般。
此时,听晚晴那般解释,虽然他也未必全信,但总比让她亲口说出已经和自己离心离德了好吧。
他心头略有种失而复得的欢喜,虽然这欢喜里掺杂着丝丝缕缕的苦涩,但是她究竟还是未再像以往那般距自己于千里之外。
晚晴的心情却又有所不同。她此时哪有心情和他温存,但是贸然推开他又不好,安乐的事情她也懒得再问了,只是见他对宫内的事情这般了如指掌,不由暗暗心惊。
果然,若离了他裴家的暗中支持,自己随时可能灰飞烟灭。
感情这张牌面,不打,寸步难行;但是让她违背原则在他已有子嗣的情况下还与其虚与委蛇,又着实不是她心中所想。
钰轩见她不作声,便也没再继续说下去,只是道:“今日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晚晴惊问:“不是淑姐姐病重吗?怎得不是见她?”
“不是,淑儿是身体不适,但是此时无妨,晴儿,你出来一趟不容易,下次再见她不迟。今日,你先去见一个女人。你呀,”
他望着她,像往常那般轻抚过她秀美端丽的眉眼,深情款款道:“你自己答应了棋待诏的话,难道转眼便忘了?还是我来给你善后……
惹下事便跑,儿女情长一起,就由着性子虎头蛇尾起来,你说是不是你?”
晚晴听闻他这番话,身子尴尬地僵了僵,不知为何,她现在对他这般亲昵的口气有些不适。
知道不该激怒他,可是这气氛过于暧昧,她假借抚弄头发,将他的手拂开,并借机坐直身子,笑着敷衍道:“是我的过错了,日后我一定谨言慎行。”
钰轩见她对自己忽地又这般生疏,心中有一丝不悦,那勉强压下去的疑虑又要升起来。
自从她离开丹桂苑后,他老觉得自己再也把握不住她的心,她若有如无的疏离感,让他甚为不喜。
不知为何,现在他和她之间,即使在最亲密的时刻,依然犹如隔了一层寒冰,那冰面虽然看似薄薄一层,却不知为何从不融化,横亘在二人之间,让他们的关系再也无法回到从前那般亲密无间。
二人便这般默默无言,耳边只传来马车踏过青石路的粼粼之声。轿内的温度一再下降,寒风凛冽,北风从薄薄的帷帘中乱入,让人遍体生寒。
晚晴体弱,纵穿得厚,也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钰轩见此,一言不发,硬生生将她揽入怀中,用自己的披风紧紧裹住她,一股暖意瞬间升腾起来,她的心暖了暖。
“乱世之中,苟全性命已经要拼尽全力,贪恋这一霎那的温暖,亦不为过吧!”她这般想着,不禁昏昏欲睡起来。
朦胧中,似有一双手轻轻抚摸她的脸颊,又有极低极低的声音道:“晴儿,你莫要负我,你若负了我,只怕我要发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