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7 章 山穷水尽
况我还有个那么狼狈的声名在外,她能原谅我才怪……是我痴心妄想,是我痴心妄想了……”
“闭嘴,你个没出息的东西!大丈夫顶天立地,百折不挠,你这是干什么?你若心里有她,爹会替你想办法……”
“爹,要她的人容易,可是她的心都走了,我有什么办法再找回来?”钰轩摇摇头,眸中的绝望一点点溢出来:
“我现在一点办法也没有了,她眼见得便是不再爱慕我了……”
“没有办法也得生出办法来,没有路也得趟出路来。”裴时指着儿子,恨铁不成钢地说道:“一个女人,就把你难倒了?
你知不知道,她自少时便在咱们裴家,知道我们多少机密?让她跟在申王或魏王这些人的身边,我们还有活路吗?那不是将命门送与别人了!你以为这些宗室是柳泰成那样的白衣吗?”
“爹,晴儿不会出卖裴家的,她若想攀援富贵,笼络住皇上即可,何必非得跟什么王爷?”到了此时此刻,钰轩仍不由自主地为晚晴开脱。
这个女人他太清楚了,她有底线,有操守,有原则,这本是他爱她的地方;可谁料,今日亦成了他恨她的地方。
“哼,你能想到这里,也还不算完全糊涂。”裴时叹了口气,伸手一把拉起儿子道:“行了,你别跪着了,到我身边坐下。”说着,便拍了拍身旁的软榻。
钰轩满目惨然,坐到父亲身边,脸上一片青黑之色,听父亲道:
“轩儿啊,你可知道晴儿这孩子,性格有几分像她的父亲,虽然没有她父亲那么迂腐,却也是个认死理的人,她认定的事,多半不会轻易改变;
所以她入宫多年,不肯敷衍皇上,却去依附申王,我看也不过是想借其手去江南罢了,你不要多想……”
“爹,这个我知道,可是明明我也可以带她去江南,我告诉过她的,她为何……”裴钰轩颓唐地说。
“你带她去江南做什么?将她送到柳泰成面前?那可是她实打实的夫君……交换了庚帖,送过了聘礼的……”
裴时火气又起,斥责儿子道:“况且,你能和申王一般,直接问皇上讨要她?再说申王尚且撞了一鼻子灰,你的面子比申王还大?”
“爹……”钰轩一时语塞,张口结舌道:“那您说有法子……”
“法子自然是有。”裴时胸有成竹道:“此时便有个天赐良机,你可愿意试试?”说着,便从宽大的袍袖中取出一封加急信函来,递给钰轩道:“江南密报。”
钰轩将信将疑接过信来看了一眼,忽然从座位上跳了起来,大惊失色道:“这……这是……真的?”
“这还能有假?”裴时气定神闲地捋须道:“不久柳泰成的密信也会到京城了,你要早做打算。”
“不行,那我得去告诉晴儿,我……”钰轩说着,便已举着信蹿出几步之外,所谓关心则乱,此时他的心里便有些迷糊。
“回来,你到哪里去?”裴时怒喝儿子道。
“我马上进宫去,告诉晴儿。”钰轩急急道:“她知道这消息,必定会伤心难过的……我得去陪着她,爹,你别拦我……”
“你给我回来!”裴时一个箭步挡在儿子跟前,低声斥道:
“你提前告诉她有什么用?再说这密报已经有段时日了,我看很快就会有结果,咱们再等等柳泰成的消息吧!”
“可是,等柳泰成来信,那就晚了……晴儿连她父母最后一面也见不到……”钰轩扭头对父亲道。
“瘟疫中丧生者何止百千?晴儿去了又能怎么样?”裴时叹了口气:“她早晚会得到消息,你又何必急在一时?”
“但不见父母最后一面,她会抱憾终身的”,钰轩哽咽着说:“爹,我不想看她那么难过。若说她父母病重,朝廷也许会准假呢……”
“糊涂东西,不见父母她抱憾终生,见了她父母就是你抱憾终生了!若她父母临终前让她嫁给照顾了他们数年的柳泰成,你说她会拒绝么?”裴时恨恨道。
钰轩听了父亲的话,一下呆住了,刚要踏出门槛的脚也慢慢收了回来。
“她和我们裴家早已绑在了一条船上,合则两利,分则两害。”裴时见儿子回了心意,放缓了语气说:
“你放心,爹这次想好了,一定会想办法让你们破镜重圆。她父母走后,你便成了她最后的依靠了,到时她除了你,还能去找谁?”
“可是爹……晴儿她一向最是孝顺,这次我们得了情报不告诉她,我总觉得良心不安。”钰轩还在犹豫。
“你知道什么叫‘置于死地而后生’吗?”裴时缓缓道:
“晴儿是个好孩子,我很喜欢她。既然你和郡主的婚姻已经破裂了,那日后咱们便明媒正娶了晴儿,又有何难?”
“爹爹,真的,晴儿真的还会原谅我吗?她还愿意嫁我吗?”钰轩眼中的光芒又起,有点将信将疑地问。
“她自少时和你生出的感情,怎能说断就断?无非是你前段时间胡闹寒了她的心,她才走了的。这次她若回了头,你可还敢像从前那般胡闹?”
“爹……”钰轩脸一红,低头道:“只要晴儿愿意回头,儿子再也不会对不起她了。以前那些事,您莫要提了……都是儿子该死,儿子也悔愧万分。”
“知道悔愧就好”,裴时扫了一眼儿子,又道:“不过这杜家的女儿,为何一个个的都如此性烈如火?”裴时苦笑道:“当日她姑姑可不也是这个性子?”
父子二人抬头一笑,那笑中尽是凄怆和彷徨。
这杜家的女儿和裴家的儿郎仿佛宿命一般,一代接一代的纠缠个没完没了,若藤蔓般无休无止。
裴钰轩的手不自觉地摸向身上的梅花玉佩,裴时冷不丁问他道:“听说晴儿上次把你的玉佩都扯下来扔到水池里去了?”
裴钰轩低头回禀道:“那次不怪晴儿,是儿子惹她生气……”
“嗯,挺好,下次就该让晴儿把你也扔下水去,让你再养些不三不四的女人在房里……”
“爹”,钰轩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儿子哪有那个胆啊?我屋里现在全换成小厮侍奉了。”
“好,那倒罢了……”裴时低笑了一下,又道:“江南的事情,你尽早安排,此事爹不插手了,全权交给你,日后是祸是福,你不怨爹就行。”
钰轩一愣,旋即明白了爹的意思,忙道:“是,儿子知道了,前些时日我已派人去江南,将何氏的落脚地已经打听清楚了。
听说她自父亲去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