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0 章 第五十章
光照的琉璃瓦上的死人面色惨白,但比这些人脸色更白的,是月光下那张光洁的面具。
“偃、师,”紫衣人牙齿颤栗地说道,“不,我不……”
不什么?
殷羡吃惊地望着紫衣人,不等他想明白,却见那紫衣人颤巍巍地提起弯刀,毫不留情地割向了自己的脖颈。
在自戕的前一刻,他的嘴里还在说“不”。
一场血淋淋的厮杀就这样荒诞的收尾了,十三个人经过残酷的自相残杀后,最后的胜利者也举刀自尽。
他死前那张人-皮-面具上甚至还挂着笑容。
殷羡纵横江湖几十年,就算后来成了大内侍卫,走在江湖也要被人尊称一句“殷三爷”。
他见过的死人可能比活人还要多。
可这一刻,他却觉得头皮发麻两腿发软。
明明偃师替他们解决了麻烦,可他却觉得偃师才是最大的麻烦。
有此想法的不仅仅是殷羡。
殿脊上的江湖人,有一个算一个皆是脸色灰败。
木道人也好,老实和尚也罢,他们就算是方外之人,终归是“人”的范畴,没有人敢拍着胸脯说自己是“暗夜之王”的对手。
就算是曾经见识过偃师能耐的司空摘星,此时也是肌肉紧绷。
那紫衣人武功不弱,但偃师居然能让这人举刀自尽。
这是何等可怖的武功!
殷羡到底是见多识广的大内高手,沉默后,他主动拱手说道:
“多谢阁下出手相助。”
“嗤。”
面具之下,那人发出一声冷笑,似乎在嘲讽殷羡的自作多情。
祂如一只雪鸮轻盈地从一具具尸体上经过。
殷羡死死地盯着白衣判官,额头上冒出细细密密的汗珠。
在偃师轻描淡写杀了十个人后,在殷三爷的心里“暗夜之王”的可怕已经等同于死神。
他甚至升起一种感觉,就算是西门吹雪在这里,也不见得是此人的对手。
因为西门吹雪是人间的剑神,而无面偃师是地府的使者。
无人说话,大家屏气凝神盯着偃师的一举一动。
在偃师展示了这一手勾魂摄魄之术后,祂已经成为所有人共同的敌人。
没有人愿意成为偃师下一个傀儡。
没有人愿意在自己无意识的情况下提刀自尽。
司空摘星敢保证,只要偃师还有第二个动作,殷三爷绝对会动用所有的力量对付偃师。
因为对方掌握的已经是超出人类范畴的邪术。
偃师环视屋顶的所有人,喉咙里发出低低的笑声:
“无趣。”
话落祂纵身一跃,竟是踏着殿脊掠下,几个纵身,他越飞越远,转瞬间消失在殷羡的视线中。
无论是皇宫里高墙、滑不溜秋的琉璃瓦,还是那些带着刀的侍卫,对这人来说都像是摆设和木头。
“好深厚的内力,好可怕的轻功。”木道人喃喃自语。
偃师成名在于他那惊世骇俗的杀人手法。
江湖人皆认为偃师是高手,但他的武功到底有多高却是个谜。
但经过此夜,已经无人敢说自己的武功要强于偃师了。
司空摘星抖了抖胳膊,像是为了缓解心中恐惧,大声道:“太冷了,真是太冷了,我腿都冻僵了,陆小鸡呢,陆小鸡哪去了?”
他的声音在皇城寂寥的屋顶不断回荡。
无人回答。
苍穹之上,圆月高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