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6 章 第 166 章
在了,你知道,我大哥是段家唯一的血脉,如果保不住他.......”
“你的命比他更加重要。”劭泽说道:“我力挺你,不是为了让你去子馥镇拼命的。”
“那是为何?”段鸿羲不解。
劭泽沉吟了半晌说道:“我不认为你这次能顺风顺水地救人。你是我们惑明目前最有前途的将领,炎海人费尽心机布置了子馥镇这个迷阵骗你入瓮,是为了拿段鸿文威胁你和他们同心同德。所以,这子馥镇你是万万不能踏足的。”
“可是我大哥......”
“我替你走这一遭。”劭泽说道:“你在宫里住几天,莫要节外生枝,等我的消息。”
“王爷,这可不行!”段鸿羲道:“咱们惑明的未来还得靠你呢,你要有个什么......”
“炎海人不会对我怎么样。”劭泽满怀信心地回答道:“你们都可以放心,我会尝试将段鸿文带回来,如果失败了,我也尽量在明日天黑之前赶回来。在我回来之前,仟翊,你守好神渊阁的门,不要让人发觉我不在城里。”
“这太危险了!”赋仟翊摇头道:“对炎海人你哪能有那么大的把握?”
劭泽道:“我是惑明皇族,大有希望继承皇位,炎海人想控制惑明,依靠单纯的杀戮是不可能的,他们会需要我。你们放心,我有分寸。”
“王爷,这不合适。”段鸿羲拼命摇头:“我可不能让你替我冒这个险!”
“我不是为了你,我是为了我自己。”劭泽简短道。
段鸿羲被噎得哑口无言:“还请王爷指教。”
“你多活一天咱们惑明就多一丝希望,你死了惑明也没了指望,你懂不懂?”
“不懂。”
劭泽语塞,死盯着段鸿羲看了许久,方才说道:“靖野军已经没救了,征海军靠你还能活,如今看来,护天军一样也要靠你。这就是我拼命保全你的理由!”
“你就不能会说点话!”赋仟翊不满说道:“你当年和鸿羲走近的时候也不知道会有今天!说实话能死吗?”
段鸿羲原本听了劭泽的话心中堵得几乎要爆炸,闻言不由无奈挑了下眉:“王爷,我听你的。”
段鸿文的双臂被炎海人用冰凉刺骨的铁链拧成极为扭曲的角度悬挂在子馥镇的城门上,微垂的睫毛挂满了露水,神经质地抖动着。
立春以后的白天虽然有着极为温暖的阳光,入夜之后的寒风仍旧刺骨,劭泽一个人纵马跑在冷夜中已经两个时辰,赶到子馥镇城外的时候手指早已僵直得不能活动。他沉默地看着城门上悬挂着的、看不出是死是活的段鸿文,神色从未有过的冷定和清冽。
他原本以为他看到这样的场景会难过,会愤怒,甚至暴跳如雷地用内力去轰塌子馥镇的城郭。他却是漠然站在那里,看着自己人,找寻着敌人。
“你做事究竟出于什么目的对我而言并不重要,只要你肯为惑明真正尽一份力,我会将护天军的兵符双手奉上。”
“你只需答应我,若他日我有不测,必不能让鸿羲坐上这统领之位。”
“如果是他,护天军早晚会因他的存在而万劫不复。”
万劫不复。虽然段鸿文自始至终为着保全惑明的土地坚守在前线,做了一个统领将军应该做的事,对于段鸿羲的态度却始终不让劭泽满意。段鸿羲在听闻他遇险后第一个跳出来要求前来营救,不计后果,而段鸿文首先想到的却是段鸿羲会祸害惑明。
劭泽静静观察着周遭的情况,反反复复回忆着段鸿文的话。如果段鸿羲成为护天军统领,惑明会因他的存在而万劫不复。
“万劫不复.....”劭泽低声重复着这句话:“段鸿羲。”
他握紧了手中的弓和箭。如果他能射中倒挂在城门上空的铁链,将铁钩从铁圈中脱出来,段鸿文就能平安落地。
这一定是个陷阱,炎海人又怎么能够轻易将段鸿文暴露在惑明人的视线中?那是个局,为了套住更多来营救的高手。然而如果炎海人知道前来营救的人是自己本人,会不会乐开了花?
劭泽的脑筋忽然变得十分不平静,无数奇怪的念头纷纷涌上。如果没有他,珈谜和大皇子两个蠢货会不会为了贪生怕死葬送了惑明政权?如果那个段鸿文是个假人,真的段鸿文已经死在城中该怎么办?如果那些人用段鸿文威胁他签订不平等条约怎么办?如果他遇到了炎海人打不过不得不屈服却被惑明人民看在眼里怎么办?如果他被侮辱该怎么办?如果......
他狠狠甩了甩脑袋,用十指在额头上反复揉搓着。
“不敢进去?”
一个冷厉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他下意识地回过身去,却见一袭黑衣的短发中年男子好整以暇地站在他身后——尤睿海,左翼城巫师,那个曾经因为投靠了大皇子而坐视赋仟翊和段鸿羲被追杀,五年内再也没有上过赋仟翊探访名单的巫术师父。
“尤巫师这时候不在自己城内镇守,跑来这里做什么?”劭泽向来不与大皇子过于亲近,对于这个差点害了赋仟翊性命的人更没有半分客气。
尤睿海一笑:“我担心宣王你不敢进城,特来助你一臂之力。”
劭泽闻言不由冷笑:“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事。”
“段鸿文死了,段鸿羲就有了万分理由接手护天军,这难道不是宣王喜而乐见的吗?”
“本王现任四军统管枢密使,不必紧盯着护天军不放。”
“靖野军仍旧是大皇子的,征海军么,宣王应当明白,即便段鸿羲战功无数,他仍旧做不成魏将军的心腹,不过是个外人罢了。近卫军是你的,如果我是你,我也认为护天军是值得争取的。”尤睿海说道。
劭泽冷然望着尤睿海:“我劭泽,并不像尤巫师一般,能够为了一个不成大器的皇子葬送门下高徒。”
尤睿海紧紧盯着劭泽,半晌笑了:“你真的以为我是大皇子的人?”见劭泽不说话,他紧接着说道:“我不过是强行帮着他们作出选择而已。江箬竹在我府中发现刻有‘德’字样的飞镖,你以为这一切都是偶然?”
“尤巫师如果现在跟本王强调自己是在暗度陈仓,本王是不信的。”劭泽并不想听尤睿海继续说下去,很快开口道。
尤睿海摇了摇头:“我不是任何人的人,我只忠于自己。”
“好吧。”劭泽说道:“如果你能想办法把他救下来,我会考虑信你。”
尤睿海听罢忍不住笑了:“宣王,我为何要得到你的信任?你不过是个被推上风口浪尖的傀儡罢了,得到你的信任又能怎样呢?光大门楣吗?我尤家如今已经不需要再往上爬了。”
“我听说你有一个女儿。”劭泽忽然顾左右而言其他起来:“你很宠她。”
尤睿海不解地看着他,对于他突然提及自己女儿的行为非常不解。
“如果左翼城被炎海人攻下,他们找不到你,会首先去找谁?”劭泽沉着脸看着尤睿海:“尤巫师在这个时候多管闲事可不是好决定。”
“我只是不想让段将军暴尸街头罢了。”尤睿海的声音忽然变得低沉:“宣王,我不管你究竟愿不愿意领情,段鸿文这个人,我非救不可。”
“你打算怎么救?”劭泽不由问道。
“宣王你有紫云石,我有巫术,这个距离下,应该可以将他抢过来。”
“笑话。”劭泽笑道:“炎海人之所以把他挂在城楼,就是为了引段鸿羲出来。又怎么可能给我们救他的机会?”
“那么宣王来这里是为了什么?”尤睿海问道:“明知道不能救人的话。”
“为了制止段鸿羲以卵击石。”
“原来你根本没想过要救他。”
劭泽频频摇头:“我现在打算进城去,尤巫师可愿同行?”
“我只想着偷袭,没想着自投罗网。”尤睿海说道。
劭泽不由笑道:“那就请尤巫师回城吧,拯救惑明的重任就交给我劭泽。”
“宣王。”尤睿海正色道:“我来不是和你抬杠的,在这个地段,巫术可以横行,救下段鸿文不是在开玩笑。”
劭泽暗自攥了攥手,说道:“我不认为冒然救人是好主意。”
“那依你看该怎么办?”尤睿海问道。
“我进城,你救人。”劭泽简短说道:“救下人之后迅速带回你的左翼城,我会在六个时辰内去巫师府和你会和,如果六个时辰后我仍旧没有赶到,就请你通知段鸿羲前来接人。听懂了吗?”
“你进城?”尤睿海的话语中饱含着不赞同:“他们会杀了你。”
“他们不会。”劭泽说道。
“你确定?”尤睿海远远地望向城门处被高挂的段鸿文,神色微动:“你知道,你的存在要比段鸿文更有用。”
劭泽微微一笑:“我知道该怎么保全自己,尤巫师你只管救人就是。”
说着他头也不回地大步走向恢弘高耸的城门。
尤睿海干望着他的背影,并没有阻拦,只是默默摇了摇头。
劭泽走到城门下,毫不理会城墙上一直大声警告着自己的官兵,很不客气地拉弓射断了吊着段鸿文的麻绳:“子馥镇巫师何在?”
朝廷得到的线报中,并没有子馥镇巫师是否存活的消息,劭泽此时最担心的事并不是子馥镇巫师已经死亡,而是叛变。子馥镇巫师名叫谷吟晴,已过而立之年,劭泽并未与她有过交集,只从平日朝堂上搜集的信息来看,此人低调内敛,从不多事,甚至很直观地说,五年来她的名字在朝堂中提及率极低,甚至连日日在朝中当差的劭泽也仅仅听过不超过十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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