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1 章 坠谷
初恍惚。
乐知远吹起芦笛，笛音并不好听，古怪的调子与那溪水相和，慢慢成了一种特殊节奏，夏元初有些昏昏欲睡。
朦胧间她听得一声鹤鸣，骤然清醒，揉了揉眼，看着溪水之上悠然而来的一只秃毛仙鹤，单腿站在水面，双目半眯，昏昏欲睡，他额心一点红，像一块红色宝石，此鹤若是她没记错，名为红石。
溪水荡漾骤成一片汪洋静湖，恍然间她似乎是瞧见那幼时月夜间从散开的水雾间见到的那只仙鹤，他似乎在睡，又似乎在动，不着痕迹，张嘴是深渊沟壑，吞噬万物。
夏元初捂住了嘴。
红石睁开一只眼瞧了一眼夏元初，那眼神颇为复杂，又看向乐知远。
乐知远摸了下他秃毛的翅膀，“红叔，你带她去洛州城，那里有龙家人，龙云空会庇护她的。”
红石似乎是翻了个白眼，乐知远对他笑笑，似乎是孩童般扯了下他的翅膀，红石没好气道：“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再原谅她一次。”然后把头转向夏元初，嘎声道：“哦，过来！”
夏元初看着他骤然变大的身体，难得有点不好意思，那全身被她薅得参差不齐的秃毛，甚为难看，回想年幼之时在镜湖渊无法无天，追得灵兽园满园灵兽上天无门，包括这老神仙在内，也是被她欺负够惨，如今看来真是作孽。
夏元初讪讪，“你呢，要去哪里？”
乐知远笑道：“我自有其他事做，仙界这些事，本就与你无关，你且只管去吧，做些想做的事情。”
夏元初却涌起悲凉，他卸去初见时的冷漠，言语行为总让她莫名熟悉，许是得知他与元渡关系，让她产生错觉，总感觉他那双眸子里有太多不可言说的悲伤。
再见，或许就是再也不见。
红石不耐烦，“快点走，我记得垂虹湖底深处还藏有几条小白鱼，正好去改善下伙食！”
夏元初一哆嗦，如果可以选择，她才不愿坐和白鹤去洛州，谁知道他会不会报复心起，半空将她扔下摔成肉饼？
乐知远对她笑了笑，“元初啊，红叔吃鱼从不讲究，你替他烤鱼，他便不会生气了！”
夏元初嘴里答应，脚却不动，依然看着乐知远。
乐知远对伸出手，理了下她的发丝，“发带散了。”他的双臂绕过夏元初的脸，脖颈便在她的脸前，她能闻到他身上那股冷冽的如冰的清冷味道，他的手指很灵活，几下便将夏元初散乱的发带绑好，再揉了把她柔顺的发丝，轻声道：“去吧！”
夏元初身体一轻，已是被他托起，放到了红石背上。
红石展翅，飞上天空。
夏元初都没来得及跟他说声“再会”，便被带离地面，飞入云海之中。
红石飞得又快又稳，但夏元初的心却是七上八下，她趴在红石耳边大声问道：“他去干什么了？”
“别那么大声，我还没聋。”红石没好气地道，声音不大但清清楚楚传进夏元初耳里，“自然是去解决自己做过的错，去找魔头了。”
“他找意前辈能做什么？”功法不高，刚入灵体的小仙罢了，也不过比夏元初厉害那么一点，比起魔头差的可不止一点，虽然只是个失去了主神识的魔头。
“我一只鸟知道什么！别问我！”红石暴躁地上下颠了几下，把夏元初吓得再不敢说话，一只看似好欺负的傻鹤，却是一只千年老妖，这玩笑并不好。
那红石颠着上下乱下，穿云破雾的看似风光，但把夏元初却整狠了，苦不堪言，心头老血都要颠出来了。
她虽惧怕老鹤，但一向也是无法无天惯了，这般受罪哪里愿意一直忍着？恶向胆边生，趴在老鹤耳边大喊：“停下！再敢颠一点我把你全身毛都薅光，再把你烤成炭烧仙鹤！”
那红石才不理她威胁，故意猛然下坠，那失重的快感让夏元初一个凡人差点把心脏给扔出来，她喊都喊不出来，头晕目眩中那速度不减反而越来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