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 黑色眸
入云的雪山坍塌,晶莹剔透的冰川溶解成丑陋的形状,天上黑压乌云,电闪雷鸣。
如山岳般的雪猿从地级深处奔跑而出,厚重的身体撞上冰川,引发更大的雪崩。
“黑地永昼,枯骨无眠。”夏元初站住一处石碑前,念着碑上残留的两句话。
夏元初不知道自己在雪堆里睡了多久,她是被摔醒的,被雪埋之前她将兜里所有的丹药都塞进了嘴里,进入假死状态。这个她有经验,当年在北峻黑山,她误吃了一种睡草,瞬间能让人睡死那种神奇之物,在临睡死前她将自己封死在一处山洞,一梦数十年,她以为自己就死睡去,早死早转世,不曾想再睁眼,不过数十年。
雪山将她埋没,而后的多次雪崩,将整个白海冰川搅得天翻地覆,地动山摇中,夏元初被摔进一处光滑的冰晶上,她的身体砸在厚重的冰层上,生将她从假死状态疼醒。
鼻子贴在冰层上,温热的呼吸喷在冰上迅速形成冰雾,将她差点摔裂的鼻子冻在冰上,好不尴尬。夏元初睁开眼睛,正对上一只巨大的黑色眼珠,凶悍的光似乎利剑直击灵台,她不顾身体疼痛翻滚开来,被冰站住的鼻尖从冰上撕裂,脱下一层薄皮。
那灵魂被盯住的感觉如影随形,此处是一处四面被冰川环绕的谷地,脚底是圆形冰台,那冰冷的目光便是从脚底的冰层透出。
夏元初无可避让。
几处腾挪后,她断定了那目光不是盯着她转,而是此地太小,那眼睛太大,显得目光跟着她走,其实那巨大的眼珠流出的光芒并不会移动,而是因冰光折射显得异常强大可怖。搞明白了缘由,夏元初就不怕了,她本就是心大之人,从不惧怕陌生环境,既然没死那便寻摸点能活着的出路。
她四处游走,敲打冰川,那些僵硬的冰石无穷无尽一般,敲打着一点空响都无,连光都透不过,她试着用拳头击打,一拳下去,山也能捅个窟窿,但冰川也只是咔嚓了一声,掉了一层冰皮,夏元初无语地捏着疼痛的拳头,咒骂这见鬼的地方,冰比仙剑都硬吗?
她毫无办法,身上带的所有丹药都被她服下,现时药力还在,并不觉得冷饿,等药力过去,难不成她还是得在这里冻成冰美人?
那不知多深的冰川下巨大的眼睛盯着她难受,她干脆坐到眼睛上,以邪治邪,或许向下?方才用力的结果便是震动了受伤极重的肺腑,牵动伤口,她再不怕疼,也是一阵眩晕,咬牙突出一口污血,无声地叹口气。
疼痛的胸腔突然有点暖意,夏元初一摸,却是那枚从灭龙那里顺来的流光盘,一枚巴掌大的花巨鸡蛋,被画上各种颜色,雪光下流光溢彩,倒似一颗夜明珠,炫丽的光盘旋着,刺得夏元初几乎睁不开眼,这东西在发热。
夏元初等它反光,看它能生出怎样幺蛾子,可那东西发光发热了一会儿,又熄灭下去,就像没点燃失败的灯,瞬间没了声息。气得夏元初将它往冰上一砸,“什么玩意儿,不都说能避邪驱凶么,这会儿罢工了?”
那原本就是一颗蛋的流光盘被砸向冰面,并未想象般脆弱,而是将冰砸出一个雪窝,稳当当躺在窝里,七彩的颜色黯淡无光,固然无味,“不就是一颗蛋么,一会儿就吃了你!”夏元初嘟囔着闭上眼睛,心道,上不能飞,四周无路,下面有一只巨大的眼睛,眼睛有光彩流动,不像活物,却也不像是冰冻在冰川里的,或许是空的?
她并未注意,那罢工了的流光盘不知何时又发热起来,冰层被热熏散冷气,夏元初方才吐出的污血化为淡淡血丝,缓缓流进流光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