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第4章
是时候,果真是个有福气的人。”
话中还有话,听着不大舒服。可吴氏依旧针扎不动地坐着,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还是唐老夫人给出了解释:“你们娘儿俩来之前,我们正在说着一个事。今年中秋那阵子,因庄敬太子刚刚走了没多久,各家都没心思过节。如今国丧过了,乐昌长公主亲自主持重阳莳花节,我们家也得了帖子。这是难得的体面,一定要去捧场。”
唐垣又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乐昌长公主,这位不正是他头号情敌谢骞的娘吗?
一提到谢骞,唐垣就想到白继安。
自己上辈子死在他怀里,临终前还听着他哽咽着唤着自己的名字。唐垣胸口一疼,仿佛那根扎穿他的箭随着他一道重生了。
白继安……不知道你现在过得怎么样了……
“……这可不是普通花会!”老夫人口气忽而严肃,口音也更重了。唐垣不得不集中注意力去听她说话。
“这重阳莳花节是京中每年都办的盛会,说白了就是寻个由头,让各家相看女婿媳妇。能去花会的,全都是京里顶尖儿的人家。今年是咱们家在京城落户的第一年,万一在花会上不知礼数出了丑,不仅自个儿被笑话,还让娘娘也跟着没脸。所以,今儿得了消息,明儿就好好准备起来。再说,四娘和五娘的婚事拖不得了,六娘也该及早准备起来。”
被点了名的几个女孩儿纷纷低头,露出羞涩之意。
一位面庞圆润,穿着杏黄衣衫的夫人道:“娘,我看三娘如今身子大好,孝期也过了,婚事也该提上日程了。”
“对,对。”唐老夫人这才反应过来,朝吴氏道,“二郎媳妇儿,你也给三娘准备一下,让她跟着一道去莳花节。三娘都满十八了吧?虽说京城的贵女出嫁都晚,可人家相看得早。圆姐儿这个年纪才去相看,不大容易找到适合的夫家呀……”
事儿还没办呢就唱衰。即使唐垣完全不打算嫁人,这话听着也不大舒服。而吴氏低眉顺目地应下,始终没有多余的表情。
老夫人又对唐垣补充了一句:“三娘也别躲羞,你大姐在你这个年纪,都有了她家大郎了。虽说婚姻大事是父母之命,可你这年纪不小了,也得自己上点心……”
唐垣重生至今短短一个时辰不到,就经历了过去两辈子没经历过的许多事。
比如穿女装,比如学女人说话,比如被催婚……
老夫人又问那个紫衣妇人:“给娘娘的重阳礼,都准备妥当了吧?”
那妇人——看年纪应该是唐家大伯母,欠身道:“娘放心,正照着礼单准备着,到了日子就送进宫去。昨儿娘娘遣的宫人还特意叮嘱了莳花节的一些规矩,让我们都牢记住,不要出丑,给娘娘丢了脸。”
老夫人点头:“我们一家子的富贵都是娘娘给的,凡事都得将娘娘和皇子公主们的福祉放在首位。孩子们要是能抓住机会结一门好亲,对娘娘母子大有助力……”
听到这里,唐垣觉得他终于弄清楚了这唐家的身份——应当正是今上宠妃唐惠妃的娘家!
说到这个唐惠妃,那话就有点……呃……不大好听了。
唐惠妃是乐伎出身,她娘家唐家本是乐籍。后来因为唐惠妃得宠,又生了皇子,全家才脱了籍,成了良民。
这还不算什么。
唐垣之所以记住了一个远在京城里八杆子都打不着的宠妃的故事,不仅仅因为他们都姓唐,还因为这唐妃上位的手段,颇似汉武帝的李夫人。
唐惠妃有一兄长(应该就是唐大伯)是京中有名的乐师,擅吹苼。
笙,其实就是萧。
唐大伯的萧吹得极好,据说能让百鸟绕着屋顶飞,曲终而鸟不散,蔚为奇观。
圣人听闻,招了唐大伯进宫吹了一回萧(真的只是字面意思),表示名不虚传,又问他还有别的什么本事。
唐大伯就说他有一妹,舞姿冠绝京城,可随着萧声和百鸟起舞。
圣人喜音律歌舞,也爱美人,于是又宣了唐小妹进宫献艺。
唐氏果真一舞倾城,进了皇宫就没再出来。
她从美人做起,肚皮又极争气,三年抱俩,一儿一女,顺利混成了四妃之一的惠妃,也算是后妃行业里的杰出人士。
本来嘛,一个受宠的后妃,也没什么特别的。可太子突然死了。
太子死了当然不是唐惠妃干的。太子感染了伤寒,挺了一个多月没挺过去,撒手人寰。
而这位庄敬太子,已是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