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芒种
部表情狰狞起来，他狠狠的想要上前去掐住卡米尔的脖子，却在却被卡米尔轻松地挡了回去。
“现在逃不掉了。”卡米尔冷静的宣誓着死刑的来临。
“卡米尔其实当年抛弃你，我非常后悔，这个决定，我们真的非常抱歉……爸爸真的后悔了，爸爸真的非常抱歉，我真的日日夜夜都在思念你，拜托了，别让爸爸陷入牢房里好吗？”男人紧紧的抓住看卡米尔手臂就用近乎嚎哭的语气恳求的。
“那你也对母亲感到抱歉吗？”卡米尔轻轻的问。
“是的，我非常抱歉，那是我的过错，我不应该让她来承担，我真的非常后悔！”
“那就去监狱里忏悔吧。”卡米尔拨开男人的手。
“那么，卡米尔跟我们一起去吧，一起下地狱吧。”女人忽然狂笑起来，她狠狠拿起桌上的烛台往窗帘上砸了上去，顿时大火顺着木质的房屋蔓延，几乎在一瞬间就吞噬了整间屋子，卡米尔尔没有想到形势会发展成这样，他立刻敏锐的环顾四周，准备逃离。
“你别想走！”女人紧紧的抓住卡米尔的腿，缠了上去，“我的孩子已经被送走了，我没什么好牵挂的，卡米尔你害了我，我怎么可能让你离开！”
火势一点点扩大，卡米尔不想跟这个女人浪费时间，可是女人就像一条赖皮蛇一般，死死抓着不放手。
“喂你放开他！”熟悉的声音瞬间刺激了卡米尔的耳膜，卡米尔往天上望去，埃米米正急急忙忙的从火势中飞了进来，“卡米尔我还是放心不下你，我来帮你了！”
埃米化为实体，紧紧的拽住那个女人使劲扒开她的手，“你快跑呀。”
卡米尔定定的看着埃米，随即一皱眉头捂着嘴，从房梁之上跳了出去。
“我要杀了你。”女人见卡米尔的逃走，不顾一切的凶狠起来，狠狠的把手往实体化的埃米的眼睛上戳，埃米下意识反击将一道法术击到女人身上。
这一基本不至于致命，可这女人在火势之中本来就剩半条命了，收到攻击后微微晃了晃，就直直的倒了下去，没了声息。
埃米僵在那里，看着自己颤抖的手和面前已经逐渐冰凉的女人，他顿时明白发生了什么。
他杀人了。
道家之人，以天地万物为大，自然而生，自然而亡，若是杀人，必有极为严厉的惩罚。
轻者，废去所有修为以命相偿，重者，贬入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埃米明白就算是最轻的惩罚，也是他无法承受的。
面前忽然出现了点星星点点的微光，一点一点聚成了师父的模样，师父鲜艳的红发融入了火海之中，“埃米，你可真不让人省心。”
“师父，我很抱歉。”
“那么你后悔吗？”师父的语气倒是很轻松，似乎丝毫不在意埃米即将面临的严酷惩罚。
“后悔，后悔自己太过莽撞，失手杀死那个女人。”
“那你后悔我让你接下这个任务吗？”
埃米抬起头，望着师傅鲜红的眼瞳和雪白的羽翼，“不，一点也不后悔。”
“但我真的很抱歉辜负了您的希望。”
“不，你从来没有辜负过.。”
面前的女孩忽然轻轻的笑了起来，“埃米你还记得杀人的惩罚是什么吗？”
“轻者这一世，粉身碎骨以命相偿。重者下地狱，永世不得超生。”埃米熟练的背到，叹了一口气。
“对不起师父下一世，如果能够再遇见你……”
“呸呸呸，你个衰仔，说什么呢？这一世你有好好的生活过吗？从你被赶出去开始，你就一直跟我在道观里一起生活，你有感受过人世间的快乐吗？你没有！我怎么可能让你那么早就去死呀？”
“可是……”
“可是什么呀？我告诉你道法有道，也是有人情的，虽然你犯的是杀人之罪，可是是有人可以帮你分摊着后果的。”
“比如，我已经答应了上仙，如果我们两个都被贬为凡人，下下一世下下一世都按照凡人的生活认认真真生活下去的话，他可以考虑，不把你粉身碎骨。”
埃米愣住了说不上欣喜还是忧伤:“可师父……那对你……”
“得了，你不用觉得愧疚，我到神仙也当腻了呀，我也想要体验体验人间烟火嘛，下一世的话如果我们还能相见，我肯定要当你姐姐，唉，你这种人最不省心的弟弟也只有我能管住了。”
女孩轻轻握住了男孩的手，几乎在一瞬间，他就来他们就来到了一座荒无人烟的山头上，埃米发现他的身体已经彻彻底底的实体化了，而面前的女孩也是如此。
“好了，从现在开始我们来建设我们自己的新的道观吧，反正我们好像也只会这个。”女孩儿斗志昂扬，“还有现在我不是你的师父，你可以叫我的真名，你可以叫我艾比，或者姐姐。”
埃米愣愣的看着这座山头，这个地方他曾无比的熟悉，他曾和卡米尔在这里经历过5年的春秋冬夏。
“凡事皆有因有果，如果你们有缘分一定还会相见，如果无缘就彼此相忘吧，重新开始你的生活。”艾比像是在自言自语，“既然报仇是他的选择，既然救他是你的选择，那么这些事的因是由你们播种的，这些事的果也将必由来你们来尝。”
“所以，别在这里伤春悲秋了，赶紧去给我打扫道观！你像你这样子咱们连饭都吃不起，你以为你还是以前那个可以随便变出食物的人呢？”
“你还是老样子啊，师……”
“嗯？”
“姐姐。”
——
埃米愣愣的看着面前的卡米尔，他已经褪去青涩和稚嫩，穿着豪华繁琐的服饰，就那么直直的站在他面前。
一种莫名其妙的紧张感涌上了爱你心头，他应该说点什么吗？或者做点什么，他是否应该请他喝杯茶？那么久没见他们能够像老朋友一样叙旧吗？
“埃米,那天逃出来之后，我看见了你和你的师父，但是当时你们已经处于一种虚影的状态，所以我不知道你们最后去了哪里。而后来我也再也没有找到过这座山。”
“我想你们应该还在道观，所以我几乎找遍了这个国家所有的道观，但是都你都不在那里，后来我也是在一次迷路之后，发现了这里。”
“这里就是我当年所待的那个山头，但是却已经不在原来的位置，所以很抱歉我没有及时赶来。”
“我抽的签是上上签，那是不是代表着你能够原谅我？”
卡米尔一口气说了很多话，埃米怀疑他可能把这辈子的话都说完了。
“卡米尔，其实我因为杀过人已经不再是道仙了，我现在就只是一个什么也不会的普通人。”
“我没有怪过你，真的，你只是在做你认为对的选择而已，我，我已经没什么能帮你的了。”埃米低下头轻轻叹了一口气，“我想如果你现在过得很开心，我应该也会感到很开心吧。”
“你杀过人是因为我吗？”卡米尔轻轻低下眼眸。
“不不，不是因为你是我自己的问题。”埃米连忙否定。
“埃米你是人或者是仙一点都不重要。”卡米尔直视埃米，“只要你是你就行。”
“我一直认为报仇才是我唯一自我拯救的道路，后来我发现其实你也是。”
“我曾种下过因，也曾错失过果。”
“我现在又种下过因，我可以得到我的果吗？”
“你可以和我走吗？”
“喂，埃米，你快点过来吃饭呀，以前你不最积极的吗？咦，遇到熟人了吗？”
艾比叉腰审视卡米尔，“你好像有点眼熟，你是不是叫那个什么卡，卡米矮？”
“哦，我想起来了，你就是那个让我弟弟拼了老命去救的人，我弟还为了你难过很久呢。”
“哎呀，老姐你在说什么？赶紧别说了！”埃米着急忙慌的阻止艾比。
“要不先留下吃饭吧，别的事情以后再说，时间还很长呢。”
埃米没有敢看卡米尔。
是啊，时间还很长很长，他们还有足足一生去讨论这件事情。
而且看着埃米像晚霞一般的脸颊，他大概已经知道答案了。
“我可以抱抱你吗？”卡米尔歪着头问。
“嗯？”
“喂，你们两个是忘记我了吗？！”
“不行姐也要找白马王子！”
——
不知大椿又经历了多少春夏秋冬，时间久到不知过了多久。
“老姐，我们真的要对付那个卡米尔吗？”埃米畏畏缩缩。
“当然了，他可是雷狮海盗团里最弱的，今天就让我们为民除害！”艾比一脸自信。
“好，那就像往常一样，我补刀。”
“补你个头啊，你分数合适吗？”
十分钟后。
“这家伙力气比你的鬼手还大，速度比我的弓箭还快，这回我们可真是踢到铁板了。”
“真是的，这是哪个家伙说这家伙弱的？”
“不就是，你吗？”埃米弱弱的瞥了艾比一眼。
“嗯？”
“这样吧，我来引开他。”埃米连忙转移话题。
“可是……”艾比有些犹豫。
“放心啦，他不敢杀我的。”埃米颇有自信。
“有道理！好，我去给你提供远程支援！”
……
埃米站到了最近的高墙之上，密切监视着卡米尔的动静，卡米尔正走着，忽然看见一个红色的身影掠过迷宫。
埃米见形式不好，连忙大叫:“面瘫矮子，你的对手是我！”
卡米尔偏过头，拉了拉围巾，“这么有恃无恐，你的分数牌是三分吧？”
“你怎么？”
埃米先是震惊，随后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
卡米尔跳跃起来，那双湛蓝的眼睛正对上埃米的眼睛，两个人在极短的瞬间之中对视着，而埃米忽然觉得这双眼睛有点熟悉，尽管这双眼睛的主人很快就如泰山压顶般压过来。
我是不是在见过他？
是在梦里吗？这种熟悉的感觉
还是，不会是前世吧。
那我们前世肯定有仇。
埃米在被压进地里的时候这样绝望的想。
你种下什么因便得到什么果。
他们的因果，大概还要写很长很长时间吧。
你种下的因，得到果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