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 章 16
俗话说病来如山倒，大概指的就是范闲，前一阵子还大杀四方身体比谁都康健，没两日便卧床不起了，即便范闲医术有目共睹，这会儿也没几个人不持怀疑态度——小小风寒都看不好，要砸招牌啊！
时已在秋，落叶缤纷，因着生病的关系，屋内放了一个小小的暖炉，透明的热烟袅袅，却没有一丝烟火气。
王启年端着药碗进门，被前来探望的蒙浅雪接了过来：“真没事吗？”
“经常试毒的原因，每逢生病都要比旁人弱些。”范闲捏着药碗一饮而尽，皱眉抿了抿唇，从枕边掏出两颗乌头丸扔进口里甜甜嘴。
“你吃的什么？”蒙浅雪皱眉。
范闲脸不红心不跳：“糖豆。”
“什么糖豆？我尝尝看。”蒙浅雪伸手去拿。
范闲吓了一跳：“别动！会吃死人的！”
话音一落，蒙浅雪俏脸瞬间冷了下来，板着脸孔直直地盯着他一言不发，若是萧平章看见必定知道她这是怒极的征兆，山雨欲来。
“……就几颗了我舍不得。”范闲小小声道。
蒙浅雪站起来，冷声问：“阿闲，我们是不是朋友？”
范闲怔了怔：“你是我姐。”
“为什么要瞒着我们病情？这不是风寒！”前脚刚胡说试毒影响身体后脚就当甜嘴的糖吃真当她傻瓜吗？
“我……”范闲不知所措地低咳两声，没了下文。
蒙浅雪看他病容憔悴，唇色浅淡，因为生气硬着的心肠立刻软了些：“为什么？我们对你不好吗？”
范闲立刻摇头，一双手绞着被子半天没吱声，他不说话，以为蒙浅雪会绕过这茬，没想到她就这样站在床边老半天没动，一双杏目诚恳地望着他，配着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可怜巴巴，这让他不得不认真考虑这个问题……，为什么没说？他小心翼翼地偷偷抬了抬眼皮，见她仍旧还未气消……
“因为习惯了。”习惯了一个人担着，习惯了什么都一个人做主，从打郭保坤到出使北齐……他好像做的一切都没有与谁商量过，只有范建会偶尔提点他几句，陈萍萍会在他屁股后面兜着，庆帝在火烧眉毛的时候做个及时雨，仔细想想他竟然是被宠着的？然而这恩宠的背后却是因为人人都当他是只猴子。
蒙浅雪一愣，心疼之色溢于言表，这三个多月来，他们早就发现范闲看上去虽总是笑容满面，活泼开朗，可心底却像有一个暗无天日的角落，里面住着一个阴影，时不时地出来兴风作浪一番，也许他自己都不知道，他那张明媚的脸上偶尔会流露出怅然若失的神色，那一刹那的孤独与这世间格格不入。
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你不知道他的孤独从哪儿来，但却能肯定它与生俱来。
“那就先试着告诉我。”蒙浅雪蹲下来，母爱大发，跟个强势的母狮子似的循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