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2 章 31
天光清亮，霜浓露重，在树上歇息了小半夜的范闲睁开眼睛，待灰蒙蒙的天全部印在了眸子里，有几只大雁掠过，才想起来他在哪儿，要去干什么。
几乎是不眠不休跑了三天，饶是九品的身手也快支撑不住，一个好的休息反而是疾行的基础，这才在林间睡了小半夜。
他跳下去拂了拂长了秋霜的头发，拍拍露水凝湿的衣摆，心想要不是真有功夫真气这样违反牛顿的存在，恐怕要得重感冒。
“范闲。”
蓦地一顿，有人在叫他，这个人还挺熟悉……，他整个人紧绷了起来，立刻明白自己出现在这里不过是一个局，一刹那间又无力了起来，觉得自己像是一条挣扎在天空里的鱼，除了被捕获，无论怎么挣扎，都只有粉身碎骨一条路。
他直起身子，按住自己翻腾不息的真气，望向林间，低声道：“燕小乙。”
青黄的树后，落叶尽头，背弓的黑衣男人如同铁松一般挺立，他离范闲不近不远，远得范闲没有办法直起偷袭，近得可搭弓将范闲一箭毙命，他手里捏了一条蛇。
这个人的箭从南庆起，就像是逃不开的影子一般无处不在，令人胆寒，范闲怕它，也恨它，但他现在眼里只有那条蛇：“这是玄螭？”
“长公主送给你的。”燕小乙道。
范闲左右看了一眼，并没有埋伏：“为何把我引到这里来。”
“不知道。”燕小乙只是一个执行者，李云睿心思深重，很多手段他也根本看不出来。
“你为何忠于她？”范闲问了一个一直萦绕在心头的问题，燕小乙九品箭手，禁军统领。就连宫典也在他之下，只不过是个副统领，这样一个有能耐的人甘愿屈居于李云睿之下，不对，一个禁军统领出现在这里……，“你怎么会在大梁？”
燕小乙眼微阖：“是陛下。”
范闲微微讶异，没想到真能得到答案，不出所料庆帝恐怕早就知道他已经出海，他站定双手抱臂，看对方没有动手的意思，自己也累得够呛不想主动讨打，禁不住调侃：“你……出现在这里就为了给我条蛇？”
“长公主要我转告你，萧平旌已经换了气血给大梁太子，必死无疑。”
范闲猛然一震，脑中乱成一团，萧平旌用自己换了太子？这绝不可能！再怎么样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