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4 章 44
，孔含霖往窗口进了两步，看到了更广阔的世界，还有更多的绿色新芽。
“决定了吗？”
原本以为教练还会再多说几句无用的话，谁知，这一切都显得十分顺利，“嗯，决定了。”
“走吧。”
“我知道你撑不住了。”
云散了，阳光直直照了进来，教练拍着桌子说话的声音显得有些模糊起来。
“队长位置给你留着。”
“想回来就直接回来吧。”
教练每说一句话，孔含霖藏在身后的拳头就越紧一分，平日里那张能言善辩的嘴到这一刻突然变得沉默。
如果教练是讽刺亦或辱骂，说孔含霖那些壮志皆是扯淡，孔含霖还会坦然接受，可偏偏教练说出这样的话，孔含霖突然觉得心酸。
在这些话下，孔含霖显然是一个哑了的人。
两人的沉默就此僵持了很久，教练以为孔含霖会稍稍反驳的，可孔含霖最后连个眼神也没有给就逃掉了。
从路知清来之后起，教练发现自己愈发不明白孔含霖的心思——喜欢，推开得却也坚决。
对于路知清的去留，孔含霖那时候对着教练信誓旦旦地说了一番深刻的话，到之后路知清离开，孔含霖多次口误，教练才数次前去寻找孔含霖想要一个说法。
几次守门，孔含霖要么避重就轻，要么避而不谈，教练原以为是孔含霖在隐瞒，暗地里几次观察下来，孔含霖也没有任何蛛丝马迹。
到孔含霖拿着合同说要解约并且无条件赔偿战队损失的时候，教练才知道这是孔含霖预谋已久的行动。
也就是那晚，教练偷偷打开了孔含霖休息室的门，屋内很黑，孔含霖就坐在电脑前转过头盯着他。
“含霖...怎么没开灯？你不是...”
隐在黑暗中的面容看不清表情，教练只听到孔含霖软着声音，轻声道：“你看，月亮被遮住了。”房间的灯刹那亮起，教练从开关处抬眼便是孔含霖漾着笑容的侧脸，“但没有一片云，可以永远遮住光。”
“你是想告诉我所有人都改变不了你想离开这件事吗？”
在话落的一瞬，孔含霖的目光便盯了过来，带着笑容愣了很久。
“知——”孔含霖话到一半，猛然回头，哪怕此刻心绪乱翻涌却依然僵着笑，“知道我第一次收到战队邀请函的时候是什么样吗？”
“我第一次收到战队邀请函，临睡前看了一遍，搁在床头中夜醒来再看一遍，看完理好被子躺好，想想邀请函的内容，忍不住又拿起看一遍。”
“那时候Field的战场，真正的强者只有一个。”
“可谁能想到，被寄予厚望的Linger，在世界赛最后的时间输给了Story，而Linger，这个被给予厚望的人，要提前告别那个赛场。”
“第十七次收到战队邀请函的那一刻，我下了很大的决心。”
“可老天总是不会让人得偿所愿啊，我曾坚定的背叛及罪孽，也是我亲手粉碎的。”
“Pine的每一个人，还有知清，都是我亲手推开的。”
“捣毁了所有人的冀望，我好像并不是一个好人。”
再回头的孔含霖，只剩愁容。
教练在门口愣了许久，安慰的话他半分说不出口，毕竟是孔含霖自己戳破这层窗户纸，他只有失神离开。
隔日的孔含霖对昨晚的事情只字未提，仿佛从未发生过一般。
孔含霖懂得隐藏自己的情绪了，那双眼睛太过沉静，实在看不出什么别样心境。
就像此刻的孔含霖，黑色背包装得满满当当，站在二楼拐角处抬头看着他，“谢谢你还能来送我。”
孔含霖走的时候，压低了黑色鸭舌帽、拉上黑口罩与刚踏入一楼大门的新队员擦肩而过，许散余则有感应似的回过头轻声道了句：“再会。”
草率接待了新队员，教练才展转来到四楼，屋内一切都在，包括孔含霖最宝贝的那台电脑，直到拉开衣柜，教练才知道那满满当当的黑色背包里装的，全是路知清的物件。
还记得路知清走的那天，他站在二楼窗台清晰看到路知清行李箱上挂着的，是孔含霖的战队服。
原来相互惦记的两个人也会互相错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