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6 章 46
，垂眼看了看桌上的书，轻声道：“坐吧。”
孔含霖很听话，就连抽血的时候都只是垂着眼安静坐着，偏长而被挽在后脑的头发因为碰到椅子靠背散开，几缕发丝顺着肩部滑落，孔含霖抿着唇，脸色苍白到了极点，王医生怎么可能看不出端倪，“休息会儿再做量表吧，你、带药了吗？”
“孔医生不在这，你就别忍着了。”
现在默然未必是什么幸事，孔含霖原本是想要开口的，可这句话一出，孔含霖实在不知能回句什么，只能眼睁睁看着王医生起身推门而出。王医生留的时间很多，三个小时足够孔含霖整理好情绪了，等到王医生拿着病历单回来的时候，只说了一句话：“比之前还藏得好。”
知道孔含霖畏惧接触，王医生刻意向后拉了位置，然后才将症状清单向孔含霖放在桌上推去，孔含霖抬眼看了眼王医生，随即又别开目光。
“看来你早就知道结果了。”王医生的笑有些牵强，但她已经不知道露出什么样的表情才更合适，“我没有什么意思，就是觉得你真的挺能忍的，安慰的话我也都不说了，毕竟这么烫的水你还能继续拿着，是有自己的坚持吧。”
两个人安静坐了很久，最后是王医生打破了僵局，“什么时候？”
“14年3月18日。”孔含霖敛了敛眉，轻声回道。
应该是被孔含霖的记忆惊到，王医生有些疑虑，顿了片刻，终究还是问出了口：“那个时间...是有什么特殊原因吗？”
“因为，”孔含霖藏在桌下的右手捏得更紧了些，从嗓中发出的声音有些模糊，却也让王医生听得清楚，“有了更害怕的。”
模糊的回答是最后的底线，如果再继续追问，孔含霖绝不会再回答了。
“七点了。”孔含霖的目光落在左侧墙的挂钟上，“你已经下班一个小时了。”
这是孔含霖婉拒问题的方式，王医生没由来地心疼，面上却是不露声色。
“回家吧，没必要在我这里浪费时间。”孔含霖将桌上的病历单向自己的方向拉了拉，对上王医生的目光只是微微颔首，“我会在这里等千月的。”
从心境障碍科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接近晚上九点了，孔含霖跟在孔千月身后解释的话怎么都没能说出口，歉意最终就埋在了她的沉默里了。孔含霖加快了脚步，试图与孔千月平行，没料到孔千月突然停了下来，手中的来士普与怡诺思直直砸向孔含霖的脸：“你说我是为什么啊？我为什么当医生你不知道吗？”
“重度、重度，所有病都成了重度，你让我感觉我很我没用啊。”孔千月抬头盯着孔含霖，含着眼泪的眼满是控诉，“我一度以为你的病控制得很好，但确实，你的行为让我以为你已经好了你知道吗，孔含霖？”
“你为什么从来都不愿意和我提起你的事呢？”孔千月抬起手，一拳头便朝孔含霖的肩砸了去。
等孔千月撒完气，始终安静的孔含霖才弯腰将地上的药一一捡起，起身时微微叹了口气，“我试图与你交流过，可你只想用眼睛来看我。”
意识到孔含霖的话意，孔千月无论如何也无法再开口。
“姐。”孔含霖说着，脸上漾出笑容，顿了顿，还是伸手将孔千月搂紧了怀里，“谢谢你。”
孔千月整个人颤了颤，随后埋在孔含霖怀里便哭了起来，两个人的关系好像就此和缓了不少，可孔千月不知道孔含霖当晚回到卧室后靠着门便瘫倒在地，闭上眼大口喘着气，汗珠顺着下颌往下滴落。
当晚，孔含霖就靠着门看了一晚的弯月。而如果不是因为焦虑症发作，有些事孔含霖不会这么早知道。
2017年1月26日4：46
[沈涧清：本来以为是你对他期望太高，现在看来你说得不错。]
[沈涧清：Lewis真的很出色，队长这个位置留给他我很放心。]
[沈涧清：绝地求生史上第一个刚入队就成为队长的选手，估计Sank的粉丝不会买账，只希望他不会被舆论压倒。]
[沈涧清：我以为会在赛场看见你，结果Sank与Pine同在PCL两年，我也一次没有见到你。]
[沈涧清：Pine基地为什么不搬来魔都呢？比赛来回买机票也挺麻烦的。]
[Linger：看过你最近的直播，操作没有特别理想，你的腕管综合症又严重了？]
[沈涧清：我以为只是手部无力和精细动作机能障碍，直到前一个月我才知道，我的手指已经没办法分辨温度了。]
[沈涧清：当年你的劝诫我没能好好听，还直接选择了忽视，或许现在的后果正是因为我前期对疼痛症状的轻视吧。]
[Linger：有治疗方案吗？]
[沈涧清：支具制动和皮质类固醇注射已经不能缓解我的症状了，医生正在考虑手术治疗。]
[Linger：手术之后别再这么拼了，要时刻注意自己的身体。]
[Linger：手术在魔都吗？买了些松露巧克力给你，地址填的是Sank基地，如果对不上我就改寄到医院。]
[沈涧清：他们知道我因为手伤决定退役的时候，问的是我还能不能继续打职业，只有霖宝你才会给我寄我最爱的松露巧克力。]
[Linger：San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