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 9
求她。孔千月对他有需求才证明他是被人需要的,他是想在她身上找到消失的安全感。
她没有给孔含霖需要的东西...
甚至给了他此刻最不想要的质疑声...
两人之间一片压抑的寂静,孔含霖只是偶尔看一眼低着头的孔千月,不知怎么开口再引出话题,他自责地低下头,右手摩挲手心处的衣袖。
“我马上就要走了,你...”
“不多待会儿吗?”
一句急切地询问。
她的话猛然停了,抬头一看,孔含霖垂着头,柔顺的睫毛微微颤动着,捏着战队服偏大的衣袖,整个人看起来弱小无助又可怜。
枝叶摇动,身后车流不息,斜坐女人黑色的裙摆随风摇曳着,懒洋洋地半倚在靠背上,腿压在灰黑的石灰椅上微微抖动。
“今天预约了病人,看时间我已经迟到了...等这段时间忙完了,我再去Pine基地找你。”孔千月嘴角微微扬起,俯身后站直了身子,微笑着看着孔含霖,伸手理了理他的衣领,又开口道,“最近天冷了,记得再添件衣服,记得吃早餐、喝点热牛奶,早餐冷了就别再吃了,三餐一定要吃饱,别再吃一些没有营养的面包零食,喝水一定要喝温水,晚上尽量不要熬夜...别嫌麻烦,给你的药一定要吃,含霖,难过、不开心了,就给我打电话吧,说出来总会好受一点。”
嘱咐结束,她留给了孔含霖一个背影。
孔含霖只是愣愣地看着,眼睫毛轻轻扇动着,眼睛却始终都没有眨上一下,之前的那些话,孔含霖都像是没有听见一样,没有给出丝毫反应。
如果是路知清的话,走得会更加决绝吧。
连句告别的话也不会表露,他一定是悄无声息离开的。
远处的孔千月突然转过身,手臂在空中摇了摇,对着愣神的孔含霖喊着,“一定要照顾好自己,知道了吗?”
闻言,孔含霖眨了眨眼,再看向孔千月的眼睛有些水汪汪的,好不可怜。走远的孔千月却没办法再纠结了,看着孔含霖委屈可怜的样子,原先还有些因为孔含霖不服从而有些不悦的情绪也渐渐平复了下来,摇动的手臂加大了力度,看见孔含霖带了些许笑意才又转身离开。
孔含霖不明白为什么他一直坚定的事情到了孔千月眼中便被完全扭曲成了另一个样子,他并非不吃药,是药太难以下咽了,他的队友总会用药来压制他的情绪,甚至他的父母亲人也总会用药抵御他看似扭曲的想法...
思绪越来越乱,孔含霖连自己究竟在想什么都不清楚,他有些不知所措地靠着粗糙的树干,看着孔千月离开的方向愣愣地出神,他面色不华,整个人显得很憔悴。
在Fargo那段时间,孔含霖每周都会被迫带去30多公里外的一家二甲医院看病,第一次在那家医院喝到放了蜂蜜的水时,孔含霖半天说不出话来。
强制喂药与拼命反抗,这些都是孔含霖曾经的烙印,像树的年轮一样,一切痕迹都被刻了下来。孔含霖就像打猎时冲在最前的猎狗,迎着风雪翻山越岭给猎人们带来快乐。
这不是孔含霖来时能预想到的,这样的生活让他夜不能寐,失望不停袭来,让他看到绝望的场景,每次如此,逐渐升级,直到演变到身体上的伤痕,孔含霖遮住它们,不敢让别人发现,他害怕那个地方和正打算要控制他生命的人。他甚至觉得他对自己有一种莫名的疏离感——他感到他不是他,他正在过别人需要的人生...
嘱咐与命令、照看与监管,对于这样的日子,孔含霖难以等到机会表露心声,因此他们总是乐于成为贡献者,但等他们睁开眼,他们会拿那份高尚来压制孔含霖,利用那份妥协,试图成为真理的主宰一样。
其实没什么好等的,但凡他们有一点想知道孔含霖的情况,都不会让他度过一个个难熬的夜晚,日复一日,一切奢望都在下降,后来的时间,孔含霖好像慢慢的放下这些事了,又好像没有,他唯一能做的便是带着笑意保持安静。
自认为是的奉献,让孔含霖感到绝望。
一想到这,孔含霖就感觉一股沉闷往心头涌来,在没有遇见路知清之前,他只能自我振作,更甚于说他从未想要过挣扎。当初孔含霖有多宽容,现在心里的压抑就有多浓郁。
“队长!”
电脑前的徐彦温还